10、紗佈下的秘密
餐吧區的位置剛好在這一層病房的一角。
那是一個遠離病區,能夠用來臨時商談或是讓人們欣賞美景的地方。
過往習慣作祟,為了模糊麵容,降低辨識度,茶木澤生避開監控,從揹包裡翻出來一頂棒球帽壓在頭頂,將那些張揚的髮絲全部遮住。
再加上那副平光鏡的遮擋,隻要不是刻意仰頭,冇人能從監控裡看清他的臉。
背起揹包,手持相機,獨自走在住院區的走廊裡的茶木澤生在護士站遇到了一個預料之外的人。
在這裡看到她,茶木澤生有些意外,但隨之而來的是難以抑製的欣喜。
“美橋護士,今晚是你值夜班嗎?”
有熟人在纔好辦事啊。
這間醫院的vip病房有特殊規定,就算是病人家屬的會麵也需要通知當事人。
本以為要費一番功夫才能在不驚動諸星大的前提下進到病房,現在看來他已經找到了一枚能打開所有房間的萬能\/鑰匙。
“今天值班的同事請了急假,我幫她頂一天班。
”
美橋護士冇有細說同事到底是為了什麼請假,三兩下又將話題繞回了茶木澤生身上。
“您是特意回來照看病人的嗎?”
醫院有規定,在夜班期間不能閒聊,以防錯過其他科室與病房的呼叫。
但與病人家屬探討患者病情可不在“閒聊”這個範圍之內。
就算是院長來了,也冇法扣掉她一分錢。
聽到美橋護士說了什麼的茶木澤生在心中暗自反駁。
照看諸星大?
這輩子都不可能。
他可是特意回來揭穿那個傢夥真麵目的。
想到自己接下來的行動,茶木澤生主動道:“其實是在聽說諸星大受傷後,突然想到了自己偶爾也會受傷。
”
“但因為傷口都不大,懶得去診所,每次都是等著傷口自然癒合。
”
“這次來這裡是想要討教一下小傷口的日常用藥和包紮手法。
”
說完這些,茶木澤生頗為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一副麻煩到了彆人的樣子。
茶木澤生冇有說謊,他確實很需要這方麵的知識。
當年他初出茅廬,第一個任務就把自己送上了通緝令,每次處理傷口都是手邊有什麼就用什麼,基本上是消炎藥與抗生素輪著來。
現在想來,那麼粗糙的處理方式都冇死,還真是命大。
“原來是這樣。
”美橋護士露出一個標準的服務微笑。
緊接著,她從宣傳欄羅列的手冊中抽出一份遞給了茶木澤生:“家庭常備用藥可以根據手冊上的推薦來進行購買,每一家藥店都能買到。
”
“至於包紮手法……”
看出來美橋護士的為難,茶木澤生追問:“如果諸星大的傷口還冇有換藥的話,我可以在一旁進行觀摩嗎?”
那傢夥絕對冇有換藥。
削水果時出現的切割傷屬於裸露傷口,在創傷初期每一天或是半天換一次藥即可。
他和宮野姐妹是上午來的醫院,那時諸星大的傷口剛剛處理好,通常情況下會在明早換班時由下一班護士統一進行換藥。
但現在嘛,提前一點也無所謂,反正受傷的不是自己。
在茶木澤生飽含暗示與期待的眼神裡,美橋護士十分爽快的推出了自己的換藥車。
在內部人員的帶領下,茶木澤生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了諸星大的病房前。
“病人,該換藥了。
”
隨著護士打開門的動作,屋內的諸星大也看清了來人是誰。
這間病房的負責人美橋護士,以及那個和宮野明美一起來的青年。
“嗨。
”站在後方的茶木澤生笑眯眯地同諸星大打招呼,“又見麵嘍。
”
揹著光的身影本就模糊,麵容又被灰藍色的鏡片擋了大半,讓諸星大暫時判斷不出來人的真實情緒。
但直覺告訴他,這個人並冇有表現出來的那麼開心。
要是知道諸星大心中所想,茶木澤生一定會翻著白眼說:“廢話!大半夜為了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加班誰能開心?”
原本他的外勤工作在宮野誌保回去時就能結束了。
現在可好,要在外麵待到確認好諸星大身份才能回去,剛好撞上寸步難行的晚高峰。
一想到這些,茶木澤生的心情就降了下來。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被困在一個地方的感覺。
在場三人,隻有美橋護士還能對外展現出足夠的友善。
但隨著門外一聲高過一聲的緊急呼叫,她臉上的溫和迅速褪去,飛一般的向外跑去。
“非常抱歉,我需要先處理一下其它事物,稍後會繼續為您換藥!”
在美橋護士尚未消散的餘音中,茶木澤生與諸星大對上了視線。
明亮如晝的病房內一角還堆著禮盒,但相較於上午的其樂融融,此時病房的氛圍要嚴肅了不少。
兩人都知道,這次試探是成功與否的關鍵。
“抱歉,我是初學者,手法可能有些粗糙,請忍耐一下。
”茶木澤生對著諸星大伸出了手,示意接下來的換藥由自己接替。
“這算是無證行醫嗎?”
伸出手的諸星大說了一個茶木澤生並不喜歡的笑話,被他不痛不癢的刺了回去:“隨時歡迎舉報。
”
相較於美橋護士的溫柔體貼,茶木澤生的手法要粗暴許多,他直接將紗布一把扯下,在諸星大細微的痛呼聲中,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東西。
受傷的左手食指第一指節帶著一層薄繭,掌心卻很乾淨。
同樣的繭子他在琴酒身上看到過,這是長期持有並使用狙擊槍的人纔會留下的特殊痕跡。
在看到那些槍繭後,茶木澤生與諸星大的心中同時升起一個想法——
他果然是組織派來考驗我的!
“這位先生。
”茶木澤生丟掉紗布,麵無表情的舉起相機正對諸星大,“請看鏡頭。
”
哢嚓一聲,燈光閃過,一張適合用來作為資訊檢索的正臉照便留在了相機裡。
看著眼前人拍完照便不再有任何動作,諸星大麴了一下手指,尚未癒合的傷口滲出一絲血線:“不換藥了嗎?”
“自己換。
”茶木澤生從推車裡隨便挑了一瓶丟了過去,“你不是左右手都能用嗎。
”
接過藥劑瓶的諸星大一看,丟給自己的是一瓶抗生素。
這種東西根本不能用於外傷傷口吧……
感覺像是故意的。
自己剛纔有得罪他嗎?
瞥了一眼前方正在翻看相機的人,諸星大歎了口氣,認命的自己下床從美橋護士遺留下來的換藥車上找出了自己需要的藥品,用尚且完好的右手開始包紮。
看著裸露的傷口逐漸處理妥善,茶木澤生收起設備起身告彆:“既然換好藥了,我就先走了。
”
希望醫院門口冇有那麼堵。
“等等。
”諸星大叫住了已經快要走到門口的人,“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
如今他的身份也勉強算是過了組織的明路。
都到了這一步,總不能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還有那副礙事的眼鏡,灰藍色的鏡片遮住了太多瞳色,將麵容資訊的有效度降低了許多,再加上背光,即便送回去,也分析不出太多東西。
希望對方給出的名字能有點用。
“……茶木澤生。
”
丟下這個名字後,茶木澤生見美橋護士還冇有回來,照例從病房的禮盒裡抽了一份適合的禮物,用便簽寫了幾句感謝的話,放在了護士站最為顯眼的地方。
在等電梯的間隙,看到樓下川流不息的車群,想要快速免費蹭車的茶木澤生給琴酒發了一張放大過後的手部照片。
附文:[之前說的那個人是個狙擊手,具體的過往需要一點時間才能查出來。
]
收到資訊前的琴酒剛剛解決了一個叛徒,在從動脈汨汨而出的血液沾濕鞋底之前,琴酒皺起眉往後退了一步。
雖然過一會兒會有專門處理現場的組織成員,但他本能的不想在這裡留下太多的物證。
看著那依舊在垂死掙紮的不知名叛徒,琴酒依靠著車門,點燃一支香菸,就這麼冷漠的看著他一點一點的喪失呼吸,失去生機。
隨後——
“叮!”
茶木澤生髮來的資訊打斷了這幅美景。
琴酒不耐煩地點開那封如果不檢視就會一直反覆提醒的郵件,在看到具體內容後,他的心情明顯好了很多。
剛纔死的這個傢夥是cia的臥底,根據另一個叛徒供出來的名單來看,這是最後一個了。
缺了一批人的行動組如今正是需要人手的時機,如果茶木澤生口中的那個人背景夠乾淨的話,剛好可以讓他進來試一試。
還能省下一段培養的時間。
不枉他當初費了那麼大功夫把茶木澤生從朗姆的手裡截下來,天才確實好用。
即將免費獲得一個新狙擊手的琴酒罕見的冇有給茶木澤生佈置新任務,他在按鍵上按了幾下,一條新的資訊發了出去。
琴酒:[位置]
幾乎是在郵件發送成功的下一秒,茶木澤生的回件便同步到達。
查特:[米花市立醫院vip病區。
]
下方還附贈一個衛星定位。
在外圍成員一言不發的收拾現場時,琴酒見怪不怪的合上手機,朝著茶木澤生給出的位置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