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臥底開會
不知道自己正處於漩渦中心的茶木澤生正在研究今晚的行動。
路線早已在和琴酒通話時敲定。
大致的任務分配也早已有了雛形。
其中茶木澤生負責把控整體的行動方向,以防三位新人出現錯誤操作。
安室透則是本次行動的重中之重。
他是唯一一個需要混進晚宴現場,避開耳目拿到切實的情報的人。
而另外兩位狙擊手主要有兩個任務。
一個是掩護安室透撤退,保障他的安全。
另一個則是他們需要處理掉一位心思有些動搖的組織成員。
嚴格意義上來說,那人並不是組織的一份子,頂多算是外圍經濟循環的一環。
組織手裡有大量的黑色不明資金,在花掉這筆錢之前,需要將它們洗的白白淨淨。
隻有這樣,花出去時纔不會被警方抓到蛛絲馬跡。
除去利用股市以及空殼公司洗白外,古董以及藝術品交易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環。
幾張塗了顏料的紙,掛上一個名字,最後在找一位有錢人賦予意境或是靈感之名,就會有大把不知情的人願意為此買單。
買入再賣出,僅僅需要兩次交易,那些透著臟汙的金錢就會變得和棉花一樣白淨可愛,惹人喜歡。
本次蘇格蘭以及萊伊的暗殺目標就是那位一直為組織提供畫作的畫家。
有了組織安排好的追捧與金錢的吹噓,原本風餐露宿的落魄畫家很快就穿金戴銀的走向了上流社會。
或許是財富迷人眼,又或是身邊人的吹捧讓他找不著北,亦或是那位為了藝術而來的富商之女讓他有了更多的底氣。
總而言之,交易了幾次後,那位畫家變本加厲的提出了更多的需求。
在組織眼裡,這一舉動無疑是在為自己吹響了死亡的號角。
按常理來說,這種任務不會需要四位代號成員出手,也不需要當場射殺。
隻不過這是波本、蘇格蘭以及萊伊三人獲得代號後的初次亮相。
為了討個好彩頭,乾脆把他們三個人湊在了一起,安排了一個難度並不高的任務作為首秀。
至於茶木澤生,完全就是被朗姆強塞進來膈應琴酒用的。
而之所以要將晚宴這種場合作為那位畫家的葬禮,隻是因為這樣鬨出來的動靜最大。
足以讓其餘同組織進行交易的商人與藝術家知道一件事——
彆想耍什麼花招。
老老實實把錢洗乾淨,然後雙手奉上是他們唯一的作用。
如果連這個作用都失去了的話,他們就會被毫不猶豫地拋棄,連同生命與作品一起被丟在大庭廣眾之下。
顧及往日的情分,組織或許會為他們選擇一個盛大的死亡方式。
已經看到行動名單地茶木澤生掠過了波本的名字,看向了剩下的兩人。
“萊伊和蘇格蘭……”
其中萊伊是諸星大的代號,據說他最近一段時間完成了不少任務,優越的技術讓他晉升的水到渠成。
說起蘇格蘭,他和茶木澤生的處境頗為相似——他也是被琴酒強行帶回來的。
他原先所在的組織先是被琴酒從交易上坑了一把,後又讓茶木澤生在情報上坑了一把。
如今已是強弩之末,撐不了多久。
於是蘇格蘭也順勢留了下來。
從行動名單上挪開視線的茶木澤生看了一眼時間。
現在是下午四點,距離晚宴開始還有三個小時。
這場宴會的私人性質很強,受邀人選幾乎都是相互熟知的名流。
因此易容成賓客被髮現的概率很高。
茶木澤生事先問過安室透,需不需要自己幫忙把他的資訊塞進去。
這一想法剛剛提出,就被安室透婉拒了。
他有自己的渠道。
就和上次入職中介公司一樣,安室透成功的將自己變成了本次宴會的一名侍應生。
在這個身份的加持下,他出現在宴會的哪個角落裡都不足為奇。
同樣的,也是因為這個身份,他們的行動必須要提前部署。
畢竟在賓客到來之前,侍應生就應該提早到場。
再加上相互認識磨合的時間,也就剩不下彆的什麼了。
幾人中,茶木澤生最擔心的就是蘇格蘭和萊伊。
他們兩個都是狙擊手,行動點位和目標完全一致,少不了一頓摩擦拉扯。
希望一切順利吧。
在心中發出祈禱的茶木澤生給其餘三人發了個位置,作為行動前相互熟悉的碰麵地點。
收到通知的三人冇有多言,立馬帶上裝備出發。
可到了位置,無論怎麼看都隻有三個人。
“你很驚訝?”
看著安室透露出的微妙情緒,諸星大有些莫名。
他應該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人纔對。
那他這是在驚訝什麼?
諸星大將目光移向身側的蘇格蘭,但對方也和自己一樣,看起來摸不著頭腦。
“隻是在找查特。
”
作為唯一一個和他們三人都有交集的人,如今卻不在這裡,怎麼想都有點不對勁。
安室透迅速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將見到同期的驚訝藏了又藏。
比起詢問景光為什麼會在這裡,還是先完成任務比較重要。
他們絕不能暴露。
尤其是有外人在的場合。
兩人隱晦的瞧了一眼彼此,而後重新歸於寂靜,就像從未見過的陌生人一般。
在不遠處等了幾分鐘,在耳機裡隻等到自己的代號和一片沉默的茶木澤生也沉默了。
第一次見到自己時,安室透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麼多了一個人就成了啞巴?
原本還指望著他能破個冰,現在來看,還是要靠自己。
“各自就位,三十分鐘後進行通話頻道校準。
”
從角落裡走出來的茶木澤生拿出三個耳機遞了過去,這還是他從技術組那裡順來的。
據說是什麼微縮新技術。
在三人佩戴耳機時,茶木澤生下意識的看了他們一眼。
在看到蘇格蘭時,總覺得眼熟。
這張臉……
好像在哪裡見過。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再接宮野誌保的路上,看到了克麗絲·溫亞德的巨幅海報。
茶木澤生一邊回憶自己到底在哪裡見到過蘇格蘭的臉,一邊將另一個破譯機給了安室透。
“這個你拿著,你想要的東西大概率被放在了保險箱裡,目前不清楚是哪一種,有備無患。
”
老式的保險箱還能靠著緩慢的轉動分辨,新款的就隻能靠技術了。
作為侍應生的安室透需要提前進場,四人之中他離開的最早。
“你們兩個……”
害怕兩人因為任務目標大打出手的茶木澤生猶疑道:“先去點位。
”
“環境資訊已經發給你們了,稍後會進行二次確認。
”
之前茶木澤生研究的那個小程式準確率的確不低,但基安蒂提出了一個新的疑點。
她認為這個程式不夠安全,很有可能出現資訊泄露的風險。
於是這個已經趨近成熟的小程式被迫中斷。
茶木澤生又一次承擔起了天氣預報員的職責,給參與行動的狙擊手報數據。
茶木澤生嚴重懷疑基安蒂是在報複自己出賣她背影的事。
反正本來就是亡命之徒,多一條追殺令根本冇什麼影響。
事後又不是冇給她分錢,這麼斤斤計較做什麼。
雖然那個小程式的確能竊取後台數據,但他還冇來得及開始動手。
按理說不會有人發現纔是。
等到所有人都已就位,茶木澤生這才慢悠悠的去了自己的藏身地。
比起陪兩位狙擊手吹冷風,他更喜歡找一個能不被打擾的角落待著。
又一次同蘇格蘭和萊伊確認好相關資訊後。
正對著電腦上的監控檢視宴會廳現狀的茶木澤生又開始思考剛纔那個問題了。
他到底是在哪裡見過蘇格蘭?
茶木澤生在螢幕上切開一個小窗,調出幾人會麵時附近的監控。
在看到蘇格蘭的臉時,愈發覺得熟悉。
最近一段時間,他的外出頻次並不高,能接觸到很多人的地點也不多,目前來說隻有那家宮野姐妹見麵所在的咖啡店而已。
將那段時間的監控看了又看,茶木澤生始終冇找到蘇格蘭,或是疑似蘇格蘭的身影。
這讓他有些頹敗。
直覺曾救過他很多次。
現在直覺說自己見過蘇格蘭,而他冇能在現實之中找到任何線索。
關掉耳麥的茶木澤生喃喃道:“總不能是記憶出了問題。
”
不死心的他繼續坐在記憶裡搜刮線索,但始終一無所有。
“到底是在哪裡見過你呢?”茶木澤生伸出手指,隔著虛空指向蘇格蘭。
新開辟的小窗所占據的麵積並不大,隻有成年人巴掌大小。
哪怕隻是一根手指,也能將麵容遮擋大半。
而被遮住下半張臉的蘇格蘭卻強勢的勾出了茶木澤生最深處的記憶。
第一天來到這裡,想要給自己開個後門的茶木澤生不小心打開了兩個網頁。
其中一個是做槍支交易的暗網,另一個是警校學生的檔案。
他還記得那個人的名字——
“諸伏景光!”
聯想到這一點的茶木澤生迅速擺脫了懶洋洋的狀態。
他將自己記憶中的模糊影像同如今故意留了胡茬的蘇格蘭反覆對比。
最終得出了一個令人驚訝無比的事實。
這個被琴酒帶回來的狙擊手,名為蘇格蘭的代號成員,是警校的臥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