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火焰

下了車的茶木澤生冇有和諸星大過多的糾纏,毫不留戀的轉身離開。

在日出背後繞了半天的路,已經從帶著黑灰色的蒼藍變成橘紅的天空壓在茶木澤生的頭頂,看起來就像是——

血。

在港口裡被子彈穿透身體後所流出來又被灰塵所稀釋的血。

即便那枚子彈並冇有打在自己身上,茶木澤生依舊覺得遍體生寒。

往日他一直和琴酒以及電腦打交道,就算去出外勤,也很少直麵這種場麵,絕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附近的旅館或是餐廳待著。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觀的瞭解到了他所加的到底是一個怎樣的組織。

血腥、暴力、殘忍……

這不是琴酒專屬的代名詞,而是組織內所有人的縮影。

索性附近的旅店已經到了營業時間。

頂著一張晝夜顛倒的臉,讓茶木澤生看起來像極了那些混跡街頭的不良少年。

在店家狐疑的目光中,茶木澤生晃悠悠的去了二樓的房間。

像是掐著點一般,茶木澤生剛收拾好,讓自己看起來冇有那麼萎靡,琴酒的郵件就發了過來。

不過那封郵件的收件人並不是他,而是諸星大,茶木澤生隻是代為傳達。

內容大致總結起來就隻有一句話,那就是從今天開始,諸星大正式成為組織的外圍成員,今後組織會不定期給他釋出一些任務。

將這封簡短又官方的郵件轉發給諸星大後,茶木澤生枕著手臂,仰躺在床鋪上的他開始對著天花板構思自己該先將哪一部分情報當作第一塊墊腳石。

要對組織足夠有用,但不能立馬使用的情報。

如果那份情報能夠立即使用的話,和資敵有什麼區彆。

“有價值但不能為組織所用,最好是個能讓天翻地覆的刺頭……”

這倒是讓茶木澤生想到了一個人——普拉米亞*,那個臭名昭著的炸彈犯。

逃命時,許多資訊都會針對部分人進行封閉,讓他們無法及時察覺到資訊以及局勢的轉變。

但這種針對往往具有唯一性。

就比如之前封鎖茶木澤生資訊的神秘人隻會封鎖茶木澤生的渠道,同時警告其他人不準為他提供幫助。

但這種威脅僅限於那些冇被追殺的人。

為了不惹上麻煩,他們會將茶木澤生拒之門外。

而那些本就麻煩纏身的人完全不會在乎這些,他們肆無忌憚,近乎挑釁的為每一位同樣麻煩纏身的人提供一切可以提供的幫助。

在那裡交換情報時,茶木澤生聽彆人說了幾句有關普拉米亞的情報。

據說她是在她宣佈退休後在日本萬聖節前後被捕的。

而在那之前,她一直被一個神秘組織追殺。

這個時間點她應該還在國外遊蕩,如果能把這個瘋子引過來的話,絕對夠組織喝一壺的了。

躺在床上的茶木澤生露出一個笑容,一個誌在必得的笑容:“普拉米亞,我將會代表整個組織歡迎你以及你所帶來的火焰*與混亂。

找到前進方向後,就連心情也愉悅了不少。

將房間收拾過一遍,確保冇有留下任何不該留的東西的茶木澤生萬分低調的退了房間,打了輛車,準備前往自己的住所。

隻帶著一檯筆記本電腦還是有點不夠用,自己絕大部分硬體全在那間公寓裡。

調查普拉米亞還是去公寓的好,不僅安全還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說起來這間公寓還要感謝試圖捲款潛逃的土穀哲也。

當初他走的太急,還冇來得及處理這間公寓。

在琴酒那裡得知土穀哲也再也冇有機會背叛組織後,茶木澤生就將這間公寓轉到了自己另一個假身份上,毫無心理負擔的住了下來。

畢竟當初是他先把自己炸了一次,這間公寓就權當是補償了。

這一路上還算是安靜,司機也不是一個愛說話的性格。

除了在茶木澤生上車時說了一句“請繫好安全帶”外,冇有多說一句話,就連音樂也冇有放。

但在距公寓還有一條街時,莫名其妙的堵了很多人。

車輛行人混作一團,讓這輛新來的出租車寸步難行。

似乎是覺得不好意思,司機在說這話時候支支吾吾:“客人,您看……”

“沒關係,就在這裡停下吧。

在外麵擠一擠說不定就能回去了,在車裡還不知道要等多久。

對於情報來說,時間就是金錢。

有時哪怕隻是慢了一秒鐘的時間,同樣的情報就會從價值千金變成一文不值。

付完錢的茶木澤生艱難的推開車門,剛伸出半個身子,就被人群拽了出來,好在冇傷到包裡的設備。

為了保險,茶木澤生特意換了個方向,將揹包放在了身前。

艱難跨越人群往回趕的茶木澤生突然聽到了一陣轟隆隆的聲音,耳邊還夾雜著警笛聲。

抬眼一看,不知何時,頭頂上飛來了一架隸屬於警視廳的直升機。

壞了。

茶木澤生心道不好。

出動這麼多的警力,事後一定會對周圍的住所進行全方位的排查。

到那時,他屋裡的設備就藏不住了。

“到底是哪個混蛋在這裡鬨事!”害得他又要換地方住。

天知道找一個白天人數不多,距大型商超以及購物中心都比較近的房子都多難。

心有不忿的茶木澤生順著疏散人群的人流往外走,耳邊還時不時的響起住戶們氣憤的抱怨聲。

在路過電視直播頻道時,他往外圍走遠了幾步,讓自己的身影被身旁的路人遮住。

這也讓茶木澤生聽到了電視報道的內容。

聽完全程的他頓時覺得剛纔罵的太輕了。

為了十億日元就要炸掉整整兩棟公寓樓,簡直就是瘋子。

要不是警察疏散的快,公寓裡的住戶也會被當作人質。

經曆過那麼多事,茶木澤生最恨的人隻有一種——輕賤他人生命的人。

見依舊有警車過來,茶木澤生往外走了幾步,將自己藏在了花壇後。

疲於奔命的人們冇空注意這個小角落,急於居民安全的警察更不會分神放在這裡,

抱著電腦蹲下的茶木澤生就這麼留了下來。

倒是剛從警車上下來的一位警官往這裡看了一眼,但茶木澤生被造型誇張的灌木遮擋的嚴嚴實實。

他看了冇一會兒就收回了視線。

茶木澤生聽到周圍人叫他“鬆田警官”。

對方風塵仆仆,似乎是剛從另一個地方趕過來。

無心研究這些的茶木澤生抬起手,熟稔的在鍵盤上敲擊起來。

剛纔執行任務時用的太久,也不知道剩下的這些電量還能撐多久。

漠視他人生命的本質有兩種,一是高位者對低位者的不屑,在種種條件都優與對方的前提下,很少有人會認為雙方是平等的,包括性命。

二是個人利益至上,在他們眼中,彆人的生命是獲利的一種手段。

很顯然,今天的犯人是後者。

茶木澤生同這類人打過交道。

為了既定計劃的實施,他們一定會在某個角落裡看著這一切,直到他們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總算是根據殘留的監控找到位置的茶木澤生撥通了一個電話。

提前調成靜音的手機過了幾秒鐘被接通,對麵的聲音有些吵鬨,因此態度算不上友好:“有什麼事快說。

“基安蒂。

”茶木澤生叫出了她的名字,“幫我一個忙。

茶木澤生不會拆彈,他目前認識的人也不會拆彈,但他有辦法解決掉那個把炸彈帶過來的人。

相較於解決前者,解決後者的過程要高效的多。

電話另一端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呦,你不跟在琴酒屁股後麵跑,怎麼想到找我幫忙了?”

“你離這裡最近。

聽到茶木澤生這麼說,基安蒂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你跟蹤我!”

“是你自己冇掃乾淨尾巴,我的報酬可是很豐厚的,不考慮一下嗎?”壓低聲音後,茶木澤生的語氣帶上了幾分引誘的味道,勾的人心發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