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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不敢拿這事去煩謝知遲。

他正與小師妹籌備論劍大典，忙得不見人影。他的佩劍換了一把又一把，材質越發稀有，光華越發奪目。

人人都說，這是謝師兄劍意將成，旁人也不必再拭劍了。

我這柄最舊的鐵劍，肯定用不上了。

但我仍然將它仔細收好，依舊每日擦拭、上油，收劍入鞘後才還能安然入睡。

我還帶著它去了後山竹林。

竹葉瀟瀟，葉落無聲，此處唯我一人。

我抱膝坐下，眼前晃過小師妹練劍時的模樣——裙裾飛揚，笑意明亮，與謝知遲的劍光交織契合。

我握住身邊的鐵劍，學著比劃了兩下，隻覺手腕發沉，姿勢彆扭。

唉，還不如殺豬刀順手。

鐵劍像是聽懂了我的話，劍身猛地一震，從我手中掙脫，飛向前方小溪，「錚」地插在水中。

我起身跟過去，溪水清淺，映出我有些茫然的臉。

劍斜插水底，不偏不倚，正指著我的倒影。

「勿慕旁人，修劍之人，觀心，觀己。」

倨傲的少年聲音從劍中傳來，紅影若隱若現。

我嚇得往後一蹦：「誰？是你在說話？」

他卻像是力竭了似的，倒在水池邊不語，彷彿人影也是我的幻覺。

我遲疑著，再次將它從水中撈起。

「勿慕旁人……」我喃喃重複。

學他人的招式，隻會徒增豔羨。

自卑無力，又有何用？

我閉上眼，深呼吸。

謝知遲的側臉，小師妹的笑容，隨著吐納被一點點剝離、吹散。

心中一片空明時，我循著直覺，握劍。

抬手，朝著虛空輕輕一劃——

溪水驟然倒卷，周身竹林嘩然劇震。

萬千青葉簌簌驚落，彷彿一場碧色的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