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瘴林求生(四)

她輕輕地開啟瓶塞,從裏麵倒出一顆金元丹。那金元丹圓潤晶瑩,散發著淡淡的藥香,在火光的映照下,宛如一顆璀璨的明珠。那藥香在空氣中彌漫開來,讓人聞之心曠神怡。方予兮小心翼翼地將金元丹喂給那人吃下,口中喃喃自語道:“這金元丹能暫一時保命脈,為救人爭取一些時間,但願你能挺過去。”那聲音輕柔而關切,彷彿是在與一個熟悉的老朋友交談。

喂完藥後,方予兮放下背簍,那背簍落地的瞬間,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她彎腰將那人扛在肩上,那人的重量讓她的身體微微一沉,她的腳步有些沉重,卻十分堅定。每邁出一步,都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但她的眼神中始終閃爍著一種執著的光芒,那光芒照亮了她前行的道路。

她慢慢地挪向那處山洞,一路上,風吹動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在為他們這對陌生的組合奏響著一麴生命的樂章。那聲音時而輕柔,時而激昂,彷彿在訴說著他們的命運和勇氣。

來到山洞後,方予兮顧不上休息,便開始忙碌起來。她四處尋找著幹燥的柴枝,然後取出火摺子,輕輕一吹,星星點點的火星子飄了起來,火焰升騰起來,照亮了整個山洞。

方予兮又小心翼翼地幫那人處理傷口,她的動作輕柔而嫻熟,彷彿生怕弄疼了眼前這個陌生人。她輕輕地解開那人身上的布條,那布條與傷口粘連在一起,每揭開一絲,都彷彿牽動著那人的神經。方予兮的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神卻始終專注而堅定。當她撕掉那人臉上的人皮麵具的那一刻,她愣住了。那一瞬間,時間彷彿凝固了……

清晨,灌棘林的瘴氣稀薄,宛如一層輕紗,緩緩飄散。方予兮緩緩拿出胸口中的馬哨,那馬哨在她手中散發著溫潤的光澤,彷彿承載著她的希望。她用力一吹,清脆的哨聲打破了山林的寂靜,在空氣中回蕩。沒過多久,山腳下的白馬踏著輕盈的步伐來到山洞口。

方予兮走到白馬身邊,輕輕撫摸著馬背,那溫柔的神情彷彿在與一位老友傾訴。她將寫好的藥方仔細地塞進馬褡子,輕聲說道:“踏雲,去叫掌櫃送來,不要讓別人拿到藥方,明白嗎?”她的聲音輕柔而堅定,眼中滿是信任。

踏雲哼了一聲,大喘氣似乎在回應方予兮,那粗重的氣息中彷彿帶著一種使命感。方予兮用力地拍了拍馬屁股,朗聲道:“好孩子,快去快回!”那聲音在山穀中回蕩,帶著一絲期許。

踏雲飛馳狂奔,一路向東而去。它的蹄聲如雷,卻又快而不亂,沒有驚亂人群。它來到留春坊門口,哼哧哼哧地喘著粗氣,那模樣彷彿在訴說著一路的艱辛。小廝已經認識踏雲,他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疑惑道:“咦?踏雲回來了,唉?大小姐呢?”

小廝四處張望,卻沒有看到人影,心中便覺得大事不妙。他的臉色變得蒼白,連忙大聲喚道:“掌櫃!掌櫃!”那聲音中帶著一絲慌亂。

“怎麽了?”掌櫃聞聲而來,隻看到踏雲,心中猛地一緊。他連忙上前,手微微顫抖著翻起馬褡子,果然在裏麵找到一張紙條。掌櫃拿著紙條回到藥坊裏,臉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因為上麵全是續命補血的名貴藥材,方予兮沒有親自回來,說明她遇到大事了。

掌櫃連忙招呼小廝道:“快去茅香酒樓給白家傳信,大小姐有難!速去!”說著,掌櫃就開始按方抓藥,他的雙手快速而準確地挑選著藥材,速度快且準確無誤,想來是熟能生巧。那專注的神情,彷彿在與時間賽跑,想要盡快為方予兮提供幫助。

小廝得到指令撒腿就跑,不再多問。他的身影在街道上飛奔而過,帶起一陣塵土。掌櫃將藥抓足分量,他連忙跑到後院抓了一隻信鴿,那信鴿在他的手中略顯不安,撲騰著翅膀。他將寫好的紙條裝好,抬手放飛。他默默懇求老天爺:老天爺保佑,希望大小姐安然無恙!那虔誠的模樣,讓人動容。

等茅香酒樓的黎掌櫃前來,掌櫃騎上踏雲,黎掌櫃架著馬車,兩人快速出城。他們做好防護措施纔敢跟著踏雲進入瘴林。那瘴林中彌漫著一股神秘的氣息,讓人不禁心生敬畏。

山洞裏,方予兮將窈窕果碾成漿糊,那細膩的動作彷彿在雕琢一件藝術品。她加上已經準備好的配藥,再加上牛心血做引,牛骨膠做輔,用兩個木勺團成團,一共做出兩枚窈窕百草丸。那藥丸在她的手中散發著淡淡的光澤,彷彿蘊含著生命的奇跡。她裝進早就備好的瓷瓶,將解窈窕果的解毒湯藥方寫好,一並收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方予兮聽到外麵的聲音時,立刻戒備起來。她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同警惕的獵鷹。看到是掌櫃與黎掌櫃,她終於心安。那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馬車緩緩駛下山林時,叢林中有無數雙眼睛盯著馬車,那目光中充滿了未知的危險。很快有鴿子飛向遠方,不知帶去了什麽訊息?那鴿子的身影在天空中漸漸遠去,留下一片神秘的氛圍。

剛到山腳就遇到了顏統領,掌櫃嚇得臉都白了,悄然提醒道:“顏統領,好巧啊!”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彷彿在害怕著什麽。

顏統領本來滿臉戒備,看到是掌櫃便笑嗬嗬地打招呼,那笑容中卻隱隱透露出一絲疑惑。

黎掌櫃坐在馬車內,手握長劍滿是戒備地看著門簾,彷彿隻要一聲令下,他就衝出去不顧生命。他的雙眼緊緊盯著外麵的動靜,不敢有絲毫懈怠。

方予兮連忙攔住黎掌櫃,示意他低頭。她的動作輕柔而迅速,然後用白布蓋在十七身上。方予兮從藥箱中取出藥丸與藥方,她緩緩掀起簾子,笑著說:“顏統領,好巧!我正要去護北侯府送藥,沒想到在這遇見你,正好我把藥和藥方給你,我就不去跑一趟了。”她的笑容如同春日的花朵,試圖掩飾著內心的緊張。

顏統領聞言喜不勝收連忙下馬,大步走到馬車邊,雙手接過藥與藥方,感激道:“謝方姑娘,姑娘可遇到什麽危險?”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絲關切。

車內的人緊張得直冒冷汗,方予兮緊張地握緊雙手,故作輕鬆道:“顏統領可不要小瞧我。”她的聲音雖然平穩,但微微的顫抖還是出賣了她的緊張。

顏統領連忙道歉:“沒有沒有,是在下多慮了。姑娘是要回城嗎?不如在下派人送您吧!”他的眼神中充滿了誠意。

方予兮笑著說:“多謝顏統領,不必相送,還是去給皇上送藥吧!有緣再見!”她的笑容中帶著一絲灑脫,彷彿在向命運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