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瘴林求生(三)
不多時,一隻信鴿撲棱著翅膀飛了過來。那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上前,從信鴿的腿上取下信紙。蒙麵人首領的動作急促而慌亂,手指微微顫抖著,展開一看,上麵隻寫了三個字“隻要活”。他的眼神中瞬間充滿了恐懼和擔憂,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那川字彷彿刻在了他的額頭上,訴說著他內心的沉重。
他既擔心自己能否在這茫茫林中找到十七,又害怕即便找到了,十七若是已經死了,該如何向上麵交代。那沉重的責任壓在他的肩頭,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他咬了咬牙,喃喃自語道:“這可如何是好?無論如何,定要找到十七,哪怕拚了這條命,也得把她帶回去。”說罷,他將信紙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後也轉身加入到尋找的隊伍中去了。他的腳步急促而慌亂,心中默默祈禱著十七能夠平安無事。那祈禱聲在心底默默回蕩,彷彿是他在這黑暗的密林中唯一的支撐。
等那人遠去後,十七才悄悄地鬆了一口氣。她原本躲在樹上,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生怕被下麵的蒙麵人發現。此時,她小心翼翼地從樹上跳了下來,卻不想正好踩到了腳底的傷口。一陣刺痛猛地傳來,如同被火灼燒一般,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那疼痛讓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鮮血頓時從傷口處滴落下來,落在泥地裏,濺起一小片血花。那血花在泥土中綻放,顯得格外鮮豔而淒慘。
她下意識地用腳將血暈開,試圖掩蓋自己的行蹤。然而,那鮮血早已滲透進泥土裏,無論如何也無法完全掩蓋,還是留下了一道明顯的痕跡。而她身上,還有大大小小數十個傷口,都在不停地流著血,彷彿她身上開著無數朵鮮豔的血花。那血跡順著她的衣衫緩緩流淌,將她的衣衫染得通紅。她臉上的人皮麵具在崖下毒荊棘中破了口,從眼角流下的血,順著鼻梁沾染到麵巾上,令人看了心生畏懼。那殷紅的血跡與蒼白的麵巾相互交織,構成了一幅觸目驚心的畫麵。
十七自絕境中跳落荊棘,狗皇帝的走狗以及那些凶猛的“獵犬”,已經足足搜尋了三個日夜。她早已精疲力盡,每邁出一步都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她的身體搖搖欲墜,彷彿一陣微風就能將她吹倒。她緩緩地取出胸口的小瓷瓶,那瓷瓶在她的手中微微顫抖著,彷彿也在訴說著她的疲憊和虛弱。開啟瓶蓋,裏麵僅剩一顆止血丹。她毫不猶豫地將止血丹服下,那小小的丹藥在她的口中緩緩融化,帶來了一絲生機和希望。然後閉上眼睛,調整著自己的氣息,試圖讓自己恢複一些體力。那微弱的呼吸聲在寂靜的林中幾乎難以察覺,彷彿她的生命之火正在漸漸熄滅。
片刻之後,她再次睜開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堅定。那堅定的目光彷彿是黑暗中的一盞明燈,照亮了她前行的道路。她繼續攀上樹幹,身姿依然靈活,就如同一隻敏捷的鬆鼠。她在樹上行走時,發出的輕微響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彷彿她與這棵樹已經融為一體。那輕盈的動作,讓人很難想象她此刻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十七窩在樹杈上,她已經三天三夜沒有好好休息了。起初,她還能保持著高度的警惕,眼睛緊緊地盯著周圍的動靜。那目光如同星辰般璀璨而銳利,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跡象。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和瘴氣蔓延,失血過多和疲憊不堪讓她的意識逐漸模糊。兩個時辰的時間,已經到達了她所能承受的極限。她的眼皮越來越重,彷彿有千斤重擔壓在上麵,最終緩緩地閉上了眼睛,陷入了昏迷之中。在那朦朧的意識中,她彷彿看到了遠方的曙光,那是生的希望,卻又如此遙遠而虛幻。
方予兮一手舉著火把,那火把在夜風中搖曳著,發出微弱的光芒。那光芒在黑暗中掙紮著,試圖驅散周圍的陰霾。另一隻手則緊緊地握著匕首,那匕首在火光的映照下,閃爍著冷冷的寒光,彷彿在訴說著它的鋒利和堅韌。背上背著裝滿草藥的背簍,那背簍裏的草藥散發著淡淡的香氣,混合著汗水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她誌得意滿地準備下山,心中想著此次采藥的成果,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突然,“嘭”地一聲巨響,嚇得她渾身一哆嗦。她的心跳陡然加快,那劇烈的跳動聲彷彿在她的耳邊敲響了警鍾。她連忙拔出防身的匕首,警惕地四處張望。
在那靜謐的山林崖底,瘴氣稀薄,方予兮靜靜地佇立著,周遭的寂靜彷彿被一層神秘的紗幕所籠罩。等了許久,周圍卻並未發生什麽事情,唯有那微風輕輕拂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似在訴說著無聲的故事,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神秘和不安。
方予兮的心中充滿了好奇,那股探尋的衝動如同一隻無形的手,輕輕地牽引著她的腳步。她小心翼翼地尋著聲音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彷彿踏在未知的邊緣,心中既懷著期待,又夾雜著一絲隱隱的不安。那腳步聲在落葉上響起,彷彿是她與這片山林的對話。
當她看到一具不知死活的人躺在地上時,眼前頓時一亮。那一瞬間,月光灑在那人的身上,彷彿為他披上了一層銀白的紗衣,卻又更添幾分淒慘之色。
她慢慢地走上前,手中的火把在夜風中搖曳不定,火光照亮了那人的麵容。這一照,著實把她嚇了一跳。隻見那人全身上下到處都是傷口,有的血跡幹涸,凝結成一塊塊暗褐色的痕跡,彷彿歲月留下的滄桑印記;還有白色的布條早已被鮮血染成紅色,那鮮豔的色彩在火光的映照下,宛如盛開著一朵朵血色的花朵,觸目驚心。那傷口縱橫交錯,彷彿是一張痛苦的網,將那人緊緊地束縛著。
方予兮微微皺眉,那眉頭間凝聚著一絲憂慮與憐憫。她緩緩地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那輕微的氣息若有若無,卻讓她的心中湧起一陣驚喜。“還活著!”她輕聲說道,那聲音在這寂靜的山林中回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方予兮看了看周圍,腦海中忽然想起之前用藤條下到崖底,采藥路過的那處山洞。那山洞隱匿在山林深處,四周被繁茂的樹木環繞,山洞的入口被藤蔓遮掩著,若非細心尋找,很難發現它的存在。她連忙從腰間取出一枚精緻的白瓷瓶,那白瓷瓶在火光的照耀下,泛著柔和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