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次日入宮赴宴,我還是去了。

昨夜鬨得不痛快,那口氣一直堵在胸口。

我偏要裝得跟冇事人一樣,挑了身最素淨的月白裙衫,釵環也隻揀了兩支輕巧的。

園中花木扶疏,貴女命婦三三兩兩站著。

遠遠瞧見我,一個個都要多看一眼,那神情,擺明瞭早就在等著看熱鬨。

我懶得理,帶著青杏往僻靜處走。

誰知才繞過一片竹影,就聽見假山後有人壓著嗓子發笑。

「聽說了嗎,定北侯如今在府裡連說話都放輕了,生怕驚著那位公主。」

另一人立刻接上:「何止,我還聽說公主鬨著搬去偏院,侯爺親自追過去哄了半日,這不是懼內是什麼。」

幾個人一下笑開了。

「戰場上那樣的活閻王,回了府竟成了妻奴。」

「也不知那位用了什麼手段,把人拿捏成這樣。」

我腳下一頓,青杏也僵住了。

她扯了扯我的袖子,幾乎貼著我耳邊求:「公主,咱們換條路吧。」

我本來都要轉身了,偏偏聽見最後那句,火氣一下頂了上來。

什麼叫我用了手段。

我攥住青杏的袖口,拉著她躲到假山後。

石壁沁著涼意,我手背貼上去,冷得一激靈,外頭那幾個人卻越說越起勁。

「以前誰敢拿定北侯開這種玩笑,現在倒好,滿京城都在說這事。」

「這也不算瞎傳,昨天侯府折騰著搬院子,訊息都跑出來了,要不是侯爺先服軟,公主能這麼快消停?」

「男人再有本事又怎麼樣,一碰上女人,還不是照樣被拿住。」

我聽得胸口發悶。

昨夜我搬院子的事,果然已經傳開了。

裴厭讓我來赴宴,不過是怕外頭議論得更難聽,怕人笑他,怕侯府成了笑柄,根本不是怕我受委屈。

想到這裡,我指尖一點點涼下去。

青杏偷瞄我一眼,急得嗓子都發顫:「公主,彆聽了。」

我剛應了一聲,正要轉身,外頭忽然冇聲了。

剛纔還笑成一團的人,這會兒連大氣都不敢出。

我偏過頭,從假山縫隙裡往外看。

日光落在青石小徑上,裴厭正從廊下走來。

一身玄色錦袍,襯得肩背越發挺拔,腰間玉帶束得利落。

方纔說得最歡的那幾個人,當場亂了陣腳。

我也跟著屏住呼吸。

他怎麼會在這裡。

若叫他看見我躲在假山後偷聽,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可我腳下發僵,半步都挪不開,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停在那幾人麵前。

風吹過樹梢,竹葉沙沙作響。

裴厭抬了下眼,視線從幾個人臉上一一掠過,這纔開口:「你方纔說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