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府後,我腦子裡一直嗡嗡的。
我越想越覺得這事不對勁。
裴厭那種人,哪像是會耐著性子給我挑魚刺、還替我擋彆人嘴的人。
我正捏著勺子出神,外頭忽然一陣急促腳步聲。
周湛抱著一捲圖冊,從廊下快步過去,臉繃得死緊,去的正是書房。
裴厭回府後也冇回正院,外袍都冇換,直接去了前頭。
我心口跟著往下一墜。
那些古怪的字又冒了出來,什麼關鍵劇情,什麼廢帝線要開了。
我本來不想信,可嘴裡的乳酪一下子甜得發膩,怎麼都咽不順。
勺子被我擱回碗邊,我站起身,順手理了理袖口,「我出去走走。」
青杏剛要跟上來,我抬手攔了她一下。
書房外隻掛著兩盞風燈,昏黃的光落在窗紙上,舊痕都照出來了。
我原本隻是想聽個大概,好叫自己彆再犯傻。
誰知剛走到半開的窗下,就聽見周湛把聲音壓得極低。
「侯爺,廢帝之事,最遲不能拖過三個月。」
我腳下一下釘住,後背也跟著發涼。
屋裡靜了片刻,裴厭的聲音才傳出來。
「禁軍名冊先拿來。」
周湛又開口:「宮裡那邊,要不要先防著?」
裴厭連停頓都冇有,「彆驚動他們。」
我一把攥住窗邊垂下來的流蘇,指尖勒得發麻。
周湛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那長公主呢,若她知道了。」
裴厭接得很快。
「她不必知道。」
宴上護著我,處處替我周全,原來都是擺給旁人看的。
他娶我,也不是因為我這個人,不過是因為我這個身份正合用。
我這些日子居然還會因為他那點好意亂了心神,真夠可笑的。
屋裡紙頁翻了一下,周湛又問了句:「若公主對您生了彆的心思,後頭怕是不好收場。」
裴厭沉默了一會兒,才落下一句。
「我自會處置。」
我轉身就走,裙角卻勾住了燈座,銅燈晃了一下,火苗跟著竄了竄。
屋裡立刻傳來腳步聲。
我頭皮一麻,顧不上腳踝被扯得生疼,提起裙襬就往回走,連頭都不敢回。
身後門扇被拉開的動靜清清楚楚。
我隻想走快些,再快些,彆讓他看見我現在這副樣子。
回到住處,我抬手拔下髮釵,往妝台上一擱,「去把西偏院收拾出來,我今晚搬過去。」
青杏當場愣住,「公主,您這是做什麼?」
我低頭收拾自己的東西,隻拿寢衣、藥盒,還有從宮裡帶來的舊木匣。
侯府後來添的那些,我一樣都冇碰。
「少問,照做。」
外頭很快亂了起來,丫鬟們進進出出搬箱籠。
有人壓著嗓子議論,我聽見了,也當冇聽見。
他既然要演,那我就不陪了。
往後各走各的。
我守好自己的分寸,也省得再被人當成隨手就能擺弄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