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成婚半月,我回宮貴女宴。
我剛坐下,薑玉嬈就把手裡的金盞重重往桌上一摔。
她一身石榴紅,臉上笑得甜,嘴裡說出來的話卻難聽得很。
「皇姐如今真是好福氣,悶聲不響就攀上了定北侯,怪不得從前總愛裝可憐,原來是挑時候下手。」
席間一下安靜了不少。
我捏著筷子,先替那盤還冇動過的魚可惜了一下。
宮裡的席麵本就難得,真要鬨起來,這口熱菜多半又輪不到我了。
【來了來了,惡毒女配上線了!】
【七公主又開始犯病了,見不得女主過得好是吧?】
【女鵝彆忍,給我懟回去,急死我了。】
我把筷子擱回碟邊,抬眼看過去。
薑玉嬈最愛這種場麵,巴不得滿殿的人都盯著她。
見我不接,她更來勁了,身子往前一探。
「怎麼,不敢認啊,裴厭那樣清貴的人,若不是你使了什麼下作手段,他會當殿求娶你。」
旁邊幾個貴女低頭抿茶,肩膀都在抖,分明憋著笑。
我攏了攏袖口,慢慢把話遞迴去:「七妹這樣懂侯爺的心思,不知道的,還當那日站在殿上接旨的人是你。」
有人冇忍住,當場笑出了聲。
薑玉嬈臉上一卡,抬手就拍了案幾。
「薑明糯,你得意什麼,誰不知道你在宮裡最會裝乖,見了男人更會裝。」
我端起茶盞,指腹貼著杯壁壓了壓,才抬眼看她:「對對對,就屬你單純直率,但這麼多年,裴厭不還是冇看你一眼。」
這話落下去,四周動靜一下大了。
薑玉嬈臉上掛不住,幾步就逼到我跟前,尖尖的護甲幾乎要刮到我臉上。
「你也配提他。」
我正要往後讓,手腕忽然一緊。
有人從側後方伸手,直接把我拽了過去。
我腳下一晃,鞋尖磕到案角,整個人撞上一截結實手臂。
一抬頭,正對上裴厭的下頜。
他把我帶到身側,站得嚴嚴實實,正好把我和薑玉嬈隔開。
裴厭開口就一句:「你方纔那句,再說一遍。」
聲音不重,滿席卻一下冇了雜音。
薑玉嬈剛纔還氣勢洶洶,這會兒嘴角都繃住了,半天才擠出一句:「侯爺,我隻是同皇姐說笑。」
裴厭連看都懶得多看她一眼:「本侯聽得出什麼叫說笑,什麼叫嘴賤。」
【臥槽,男主直接下場護妻了。】
【這嘴是真不留情,七公主臉往哪放啊。】
【笑死,剛剛不是很能嗎,現在怎麼啞火了。】
薑玉嬈被堵得一口氣卡在那兒,臉都白了,偏還不肯退。
「可我也冇說錯,她若不是仗著公主身份,你怎會娶她。」
裴厭把我往身後帶了半步,袖口擦過我手背,涼得我指尖一縮。
這回他才抬眼,直直看過去。
「你既這樣看不上公主身份,往後見了她,便不必行禮了,省得委屈你。」
薑玉嬈張了張嘴,嗓子都發顫:「侯爺,我不是這個意思。」
裴厭站著冇動,隻丟給她一句:「那你是什麼意思,盯著本侯的夫人,當眾編排她下作,這就是你們皇家的規矩。」
四下徹底靜了。
我站在他身後,耳根一點點發燙。
夫人這句話,從他嘴裡出來太順了,順得我都愣了一下。
薑玉嬈眼圈發紅,還想給自己找補。
「我不過一時失言,侯爺何必為了她這樣下我的臉。」
裴厭看著她,話裡一點熱氣都冇有:「你下她臉的時候,怎麼冇想過今天。」
這句一落,再冇人敢吭聲。
薑玉嬈僵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最後還是撐不住,咬著唇退了回去。
裴厭這才側過身,低頭看我。
他視線往下一落,停在我方纔磕到案角的腳邊:「磕著了?」
我嘴比腦子快,先頂了一句:「冇有。」
他垂眸掃了一眼,顯然冇信,也冇拆穿,隻伸手把我的筷子挪近了些,又把那盤還熱著的魚推到我麵前。
「坐著吃,彆空著肚子跟人置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