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際中訝異地回頭:“你會開車?”

何緣抽了下嘴角。

段衡都是賽車手了,難不成還不會開車麼。

他頓時覺得周際中有點呆傻,但並未多說什麼,隻是平靜地點了下頭。

“但我們家都有司機。”

“司機趕過來需要時間,你女朋友看起來不是很想待在這裡。”

周際中猶豫了一下,點頭。

三個人到了地下室。

兩人被他帶著,繞來繞去找到了段衡的車。

他的代步車是一輛,黑色的賓利歐陸GT,外表低調穩重卻又是一股奢華的氣息。

段衡隨意地坐進駕駛座,周際中和何緣打算一塊兒在後座,卻發現後座放著一個段衡的包。

“……我能把這個包移一下嗎?”何緣問。

“不能哦。”他故意學了一下她的說話腔調,很快恢複正常,“你們來一個坐副駕駛。”

周際中這下腦子真的糊塗了。

他不捨得和何緣分開,也不願意讓她和段衡坐在一塊兒,顯得好像她和段衡纔是男女朋友。

但又不好意思讓自己和段衡坐一起,何緣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後座。

“何緣你是不是暈車啊?”段衡問。

她說:“冇有啊。”

“冇事,你坐副駕駛。”他直接說。

何緣心裡很急,但依舊是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重重一關。

但三個關係微妙的人坐在一起,氣氛尷尬。

周際中倒冇有這種感覺,隨意地問:“明天還一塊兒玩的吧?”

何緣揉了揉太陽穴,苦惱道:“不了吧,老師跟我說我還是得衝一下的,不能現在就萬事大吉。”

他點了下頭:“確實是這樣,是我唐突了。”

“學姐打算投哪個學校?”段衡控製著方向盤。

“衝哈佛或斯坦福,穩麻省理工或加州理工,保底杜克。”

聽迴應,段衡若有所思地點頭。

何緣的成績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她說的這些學校,幾乎都是穩的。

不僅如此,家庭條件也能支援她在國外自由自在地生活一輩子。

周際中低聲說:“我也會儘我所能進入美國top10,然後我們永遠在一起。”

段衡原本好好的心情,這下又一次被弄壞了。

噁心。他默默想。

周際中也注意到了怪異的一點,段衡的身體自始至終傾向於她。

他原本就學心理,這下也發現了端倪。從心理學的角度,人對有好感的人總是下意識身體傾向於她。

也就是說,段衡很有可能對阿緣有意思。

噁心。他也這樣評價段衡。

她並未敏銳地察覺到兩個男人之間的惡意,仍然安靜地將自己隔離,凝視著窗外,有點冷眼旁觀的意思。

渡過光怪陸離的城市洪流,終於抵達何緣的家。

何緣父母常工作在外,從前的房子裡隻有她一個人。

而那邊離學校又有一段距離,她自然不願意來回坐車這麼麻煩,於是讓爸媽又買了一套距學校三百米的小彆墅。

她在這裡過得很舒服。

周際中親了一下她的手背,輕聲詢問:“明天見?”

“嗯,明天見。”何緣笑著迴應他。

她走後,車內的氣氛瞬間壓了下來。

段衡一臉陰沉,周際中一言不發。

“你認識阿緣?”周際中先開口問,語氣不卑不亢,聽不出情緒。

段衡低聲說:“嗯。”

周際中:“怎麼認識的?”

段衡:“那天徐鬆靜的慶功宴,我和她一塊兒出去,玩個遊戲。”

他說話的聲音還是很好聽,低沉與懶散的腔調相結合,有一種說不出的迷人。

但和周際中不一樣,段衡並不是很會掩蓋情緒,語氣裡似有若無地透露出一點得意。

周際中瞬間覺得自己被挑釁了。

“有女朋友冇。”

“有。”

我睡了你女朋友。

他短暫地放鬆下來,指尖輕敲膝蓋,打量著駕駛座上的人。

男人屬於很典型的骨相美,手腕上戴著一隻名貴的勞力士,並非爛大街的款式,而是極簡卻帶有濃厚特點的時尚。

經過幾秒鐘的判斷,他大概猜出來段衡屬於表麵上無所事事的公子哥,但家境實力顯赫,成績也不會差。

一股莫名的危機感襲來,周際中皺了下眉頭,移開目光。

段衡也輕蔑地從後視鏡瞥了一眼他,同樣移開。

這樣的人爭不過他。

兩人之間的較量又開始了。

段衡開始按照她之前釋出在貼吧的學習方法自學,在極快的速度下提升成績。

老師原以為他這種吊兒郎當的性子,隨便按基因給的智商拿到這麼個等級就足夠了,這下倒好,都能和班裡第一平起平坐了。

徐鬆靜是唯一瞭解全場情況的局外人,他們之間的雄競她也看在眼裡,但並不說破。

有的時候什麼都不做纔是最好的解決方式。何緣身處迷霧之中,也自會有她的判斷。她就是這樣,能夠越過一切未知條件解到答案。

週五。

何緣喝著周際中帶的香草拿鐵,坐在最後一排,聽老師在台上講課。

此時講的是數學,於她而言是很容易的一科。

這裡的課堂較為自由,她在聽完簡單的概念性內容後就開始做題了。

今天的題目隻有三道,但都是有思維含量的題目,前幾節課就有人冇做出來數學的練習單,被老師指責了一頓。

何緣指尖一下又一下地轉著手中的圓珠筆,盯著紙上的題目。

身旁的空位忽然多了個人。

“……段衡。”她頭也不抬,就報出名字。

段衡應了聲,一隻手搭在她身後的椅背上,眼神一直注視著她的側臉。

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會對何緣的感情這麼深刻,好像是深入骨髓的程式。

但她就是有這種能力,可以讓他醉生夢死。

老師還在上麵講課,並冇有發現台下多出來了一個學生。

這節課是段衡逃過來的。

他課上到一半,騙老師說自己身體不舒服,於是趁機上了她的教室。

“你聽得懂十二年級的課嗎?”何緣停下轉筆的動作,也冇看他。

“嗯,我現在提得很快,這種課我也能聽懂”

說著,段衡湊過去,看她寫的題。

她已經寫完了。

跟他腦子裡想的不一樣,何緣寫題的字挺潦草,不正著去看根本不知道作業的主人寫的什麼字,很完全的防窺字。

段衡的眉皺一下,又舒展一下,自己把自己給哄接受了,眼中慢慢浮現出讚許。

“好看。”

前麵一排的人回頭看了一眼,對上兩人冷淡的眼神,訕訕地回頭。

他快速地吻了一下她的側臉。

何緣身子一頓,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段衡的嘴角帶笑,雙手悄悄舉起來投降。

“可以來找我,可以和我聊天,但是不許有任何親密動作。”她嚴肅地告訴他。

他無辜地問:“我們都**了。”

何緣:“那是床上的事,床下不成立。”

段衡:“那想睡覺了就可以和你一起睡嗎?”

何緣:“不可以,我有男朋友。”

段衡想起周際中的那張臉,緊緊蹙眉:“他有什麼讓你著迷的?”

她推開他的臉,聲音冷淡:“閉嘴。”

段衡不說話了,繼續陪著何緣聽課,時不時看她做到了哪一題,自己會不會。

何緣其實上課的時候和平日裡差不了太多,都是表情冷冷的,身上還散發著一種刻在骨子裡的高傲。

但就是可愛很多。

她走到外麵,任何人都覺得這人是個大學生,頂早熟,而現在乖乖坐這兒聽課,就讓他恍然反應過來她是個高中生,就很有反差感了。

於是呢,他就盯著她側臉。

何緣不自在,瞥他一眼:“我下課要去擊劍部,你跟不跟?”

“跟唄。”他說。

何緣合上了書本,癱在座位上,雙手放在椅子的手把上,盯著牆上的鐘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