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26章 傷太小,忘了

根據這些天來的經驗能敲她門的,隻能是她的那位鄰居了。

祝溫冬從書房裡出來,一拉開門。

男人手裡拿著兩盞滅著的台燈,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神色自如地說:“你沒安電池。”

不可能啊,她前幾天買的時候就拿電池全裝上了,還是她親手裝的。

祝溫冬伸手接過台燈,開啟底座電池倉,還真是空空如也。

她想也沒想就道:“你等我一下,我給你重新拿兩盞。”

她走回書房,從書櫃上又重新拿了兩盞確保有電池後才給了他。

祁衍雪看著她手裡兩盞新的台燈,嘴角抽了抽,“你家放那麼多燈乾什麼?”

祝溫冬慢吞吞地說:“我寫書不喜歡開大燈,隻喜歡開一盞小燈,所以就多買了幾盞。”

祁衍雪無從反駁,接過兩盞大亮的台燈轉身準備走。

“等一下。”祝溫冬叫住他,猶豫了片刻,呢喃道:“你手上的傷……要不要處理一下?”

剛才光線暗看不清楚,現在燈亮的晃眼,把他手上猩紅的燙傷照的一清二楚,觸目驚心的。

祁衍雪垂頭看了眼食指上,對他來說都不算是傷的傷,眉梢揚了揚,意味深長地道了句:“好啊。”

祝溫冬側身給他讓路,指了指沙發,“你坐在沙發上等我一下。”

祁衍雪腳上是家裡的家居鞋,也不用換鞋,徑直進門毫不客氣地坐在了她家的沙發上。

祝溫冬的家跟他家的裝修是兩種截然相反的風格,她家溫馨舒適的像是公主的城堡,走廊的牆壁角上也確實建了一個小巧發光的城堡。

他坐在她家的暖色調沙發上,跟渾身氣質相斥,倒是形成了一種強烈的反差。

祝溫冬拿過醫療箱,蹲在他旁邊,“可能會有點疼,你忍一下。”

祁衍雪不搭話,目光落在她如蝶羽般的長睫上,她眼皮也很薄,依稀能看到上麵湧動的血管,麵板白的像是荔枝鮮嫩的果肉,吹彈可破。

他們距離有些近,近到能聞到她身上沐浴過的清香,像是開在冬日裡的白山茶香。

指背上滑過一陣清涼,碘伏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

祁衍雪眉頭都沒皺一下。

祝溫冬握著棉簽在他手背上轉了幾圈,又拿起創口貼給他貼上時。

看見了他食指和中指間的小疤,很淺但痕跡卻很深,像是有些年份了。

祝溫冬沒忍住問了一嘴:“你這裡為什麼有一道疤?”

祁衍雪從她臉上挪開視線,淡淡掃了眼右手食指和中指間,不鹹不淡地說:“傷太小,忘了。”

祝溫冬也沒再多問,給他嚴實貼好。

雖然黃色可愛的卡通創口貼在他瘦削修長的手上略顯突兀,但是能用就行,畢竟她家也沒有無圖案的了。

祝溫冬收起了醫療箱,放回了電視機櫃下。

一回頭,發現祁衍雪皺著眉,嫌棄似的看著手上的圖案,這是什麼東西,醜死了。

祝溫冬無奈開口:“我家隻有這種了,你不喜歡的話,明天就換了吧。”

祁衍雪悻悻地垂下手,眼不見心不煩,他起身走了,走到門口時,驀地淡聲問了一句。

“在加州他對你好不好?”

很輕也很微,像是裹挾著風吹來。

祝溫冬站在他身後,有些沒聽清:“什麼?”

祁衍雪突然覺得有些寡淡,頭也不回地留下一句。

“算了,我不想知道了。”

從她那亮堂透徹的地方,踏入自己家的漆黑一片,還真有點落差感。

祁衍雪手裡拿著兩盞燈也沒開啟,就這麼乾脆地走進黑夜裡,玄關櫃上融了一片蠟,燭火早已被吹滅。

他泰然自若地摁下客廳開關,霎時燈光如晝,明亮刺眼。

-

翌日,祁氏集團總裁辦。

秦秘左手拿著一疊檔案,檔案最上方放著一盒醫用創口貼,他敲響總裁辦的門。

“祁總,這是今天需要您簽的檔案,”秦秘把檔案放在了他麵前,又指了指最上方的盒子,“那是您要的創口貼。”

祁衍雪手撐著下巴靠在高階皮椅上,望著遠處落地窗外走神,聽見動靜也隻是眼尾掃了一眼。

“放那吧。”

秦秘無事後便自覺離去,餘光不自主地瞥到了自家上司的右手上。

那上麵貼著個卡通創口貼。

跟自身的氣質實在是不搭,甚至有點違和,一看就知道是女生才會有的東西。

上次是牙印,這次是創口貼。

看這樣子,他這工作狂上司終於在凜冬將至的時候,迎來了他的春天。

秦秘平常一絲不茍地嘴角浮起一抹姨媽笑。

有同事準備進總裁辦彙報工作,看見他說:“秦秘,今天祁總心情怎麼樣?”

秦秘立馬收起笑容,擺出一張嚴肅臉,“看上去還行。”

還行就意味著中立,意味著陰晴不定,這種時候最難應付了。

同事毫不猶豫轉身就走,“那我還是過一會再去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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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

祁衍雪坐起了身,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創口貼盒,片刻,他拆了一片出來。

動手準備撕掉手上那個礙眼的創口貼,撕開一角。

又停住。

數秒後,窗外斜進來的陽光移動了些許距離。

他鬆了鬆手,又原封不動地粘了回去。

算了,看上去挺順眼的。

這時,辦公室的門忽然被開啟,不敲他門就進的屈指可數。

“祁衍雪,小爺我給你帶來了一個驚天大瓜。”

祁衍雪若無其事地收起了那盒創口貼,眼都沒抬一下,就知道來人是誰。

陸觀棋手在他桌上一拍,“走,跟我去皇都。”

“不去,我在工作。”祁衍雪不看他,翻開桌上檔案。

“你不去也沒事,我跟你說,”陸觀棋在他對麵坐下,意興闌珊地開始說:“周斯安被她媽拉去相親了!”

祁衍雪像是沒聽到一般,拿起筆簽字。

陸觀棋又說:“像我們這種家裡是家族企業的,一般都是聯姻,周斯安他哪需要跑去相親,你猜他為什麼去相親?”

祁衍雪已經翻開下一個檔案。

陸觀棋唱獨角戲唱得也歡,“那是因為相親的那女孩是周斯安喜歡的人,他怕人家姑娘不喜歡聯姻,特意安排了這場相親,讓人家慢慢接受。”

“多麼深情,多麼紳士啊。”

“你愛上了?”祁衍雪冷不丁開口。

“瞎說什麼,我性取向很正常的。”陸觀棋瞪他一眼,“以前怎麼沒聽說過周斯安有喜歡的人,好想知道是誰。”

“你吃瓜不吃整個?”

“我也想吃啊,問題是套不出來話,連周謹修都不知道是誰,我怎麼可能知道。”

陸觀棋看著他興致缺缺的表情,好奇問:“祁衍雪,你就不好奇?”

祁衍雪不冷不熱:“我對彆人的事不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