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27章 賞雨
“你手上怎麼貼了一個這麼可愛的創口貼?”陸觀棋露出鄙夷的表情。
“以前你那塊地方被煙灰燙成那樣都不見上藥,這得是什麼傷才能讓你大動乾戈的貼上創口貼。”
祁衍雪瞥了他一眼,“我想貼就貼。”
“行行行。”陸觀棋忽然又問:“你祝願醫院合作的事,怎麼樣了?”
“沒談成。”
“你籌碼都加的這麼大了,都沒談成!這祝林斌骨頭真夠硬的!”
祁衍雪輕嗤了一聲,合作是沒談成,錢倒是貼了一筆。
“一提起祝林斌我倒是想到了祝簡意,”陸觀棋神神秘秘地說:“她前段時間追著我問你跟祝溫冬什麼關係,我一直沒鬆口,最後還是被她套了話。”
“最近不知道怎麼的,反而見了我就躲,還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祁衍雪麵無表情地說:“你嘴就應該去配把鎖。”
“……”
陸觀棋憤憤不平,“是她太詭計多端了!”
陸觀棋跟他又東扯西聊了幾句,就被圈子裡得一個聚會約了過去,走之前裝模作樣的問了一嘴祁衍雪,不出所料得到了拒絕。
他就知道祁衍雪這人一天到晚隻知道紮根在工作裡,沒有絲毫樂趣。
陸觀棋果斷走了,總裁辦裡終於歸於安靜。
祁衍雪看了幾份檔案,天**暗,幾聲震耳的轟隆聲響徹雲霄,黑雲滾滾,雷鳴駭人。
祁衍雪抬手看了眼晚上腕錶的時間,下午五點十分。
這個點她估計不再遛狗。
他收回手,繼續看下一份檔案,看了片刻回神,才發現自己剛才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這個天,她應該不會蠢到在外麵遛狗。
祁衍雪靜了靜心,翻到前一頁,打算重新看。
外麵忽然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緊接著轉為傾盆暴雨,豆大滴的雨珠砸在落地窗前,又緩緩滾落。
這心根本靜不下來。
祁衍雪合上檔案,拿起椅背上的西服外套,大步往外走。
走出沒兩步,正好碰到剛準備送新檔案進去的秦秘。
祁衍雪淡淡瞥他一眼,“放我桌上,我明天來看。”
說完,徑直走了,留秦秘一人站在原地發愣。
秦秘不敢置信地看了眼時間,才下午五點。
祁總竟然早退了!
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努力工作的祁總,竟然早退了!!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不對今天下雨,根本沒太陽。
—
祝溫冬壓根沒想到今天會下雨,所以她遛冬瓜的時候,彆說傘,連帶帽的衣服都沒有。
雨勢來得凶猛,祝溫冬來不及擦臉上的雨珠,隻能用手掌遮住眼前一小片。
她牽著狗想找個地方避雨。
說巧不巧,現在正好走到了小區的遊樂區,都是運動器械,花草樹木。
隻能暫時躲到了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下,還好隻是下雨沒有雷鳴,不然樹底下她都躲不了。
她身上穿的v領毛衣表麵掛滿了水珠,變得沉甸甸的,像是浸滿了水的濕毛巾。
祝溫冬擰了擰毛衣,又搓了搓頭發。
頭頂仍會漏下幾滴雨,看著越下越大的雨,她殷紅的唇抿緊。
照這個雨勢下去,沒個一時半會估計不會停。
她在這個小區裡沒有親近的人,除了某個金主,但如果要他送傘那是不可能的。
算了,等雨停吧。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色由陰轉黑,路燈亮起,雨勢變小了一點,但依舊在下。
祝溫冬不打算等雨徹底停下了,她牽著狗,手遮在眼前,冒雨而行。
剛沒走兩步,腦袋撞到了一塊硬物,像是一堵堅硬的牆,撞得她有些生疼,差點眼冒金星。
她悶哼了一聲,一點點抬頭,視線緩緩上移,眼前變得清明。
入眼的就是那張冷淡淩厲的臉。
祁衍雪眉頭蹙著,薄唇抿成直線,俯看她的眼神像是淬了冰,冷得嚇人。
他頭發絲上掛著水珠,滴滴墜下,有一滴落在了祝溫冬的臉上。
祝溫冬想要擦掉臉上的雨珠,抬頭發現雨停了。
不對。
不是雨停了,是她的頭頂撐了把傘。
是祁衍雪手裡的傘。
祁衍雪右手撐著傘,修長如玉的手背上全是水,手指上的卡通創口貼早已濕透,邊邊翹起。
他明明撐著傘,怎麼身上哪都是水?
祝溫冬放下了頭頂的手,仰頭問他:“你怎麼在這?”
祁衍雪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我出來賞雨,不行?”
“……”行,這可太行了。
祝溫冬貝齒輕咬了下唇,“那你賞完了嗎?”
“還沒。”祁衍雪手插進褲口袋,身上濕答答的哪都不舒服,他強忍不適,麵不改色道。
“你倒是好雅緻,下雨天還出來遛狗,遛的還是我的狗。”
怕他誤會自己故意苛責它的狗,祝溫冬解釋:“沒有,我出門的時候還沒有下雨。”
“走吧,它生病了你就得罰款了。”祁衍雪側身,向她抬了抬下巴。
祝溫冬走在了他身側,中間隔了段距離,認真問:“你不賞雨了嗎?”
“……”
嗬,他有病纔出來賞雨給自己淋一身濕。
祁衍雪隨口胡扯了一句,“不賞,我的狗重要。”
祝溫冬噤了聲,安靜地走了一路。
祁衍雪餘光瞥了眼中間,不著痕跡地把傘往她那邊側了側,左邊肩膀被淋到也渾然未覺。
雨天的夜晚很黑,彷彿黑幕籠罩,無邊無際,看不見天的儘頭,也看不見頭頂傘的大小。
隻依稀記得一路上一滴雨也未曾沾她分毫,唯有雨珠砸在傘上的聲音,能證明雨還在下。
二人一路無話的到了二十三樓。
祝溫冬把手裡的牽引繩遞還給了他。
祁衍雪默然接過。
進屋後,祝溫冬快速洗了個熱水澡,然後給自己泡了包感冒靈。
不知為何,突然想到隔壁那個賞雨賞的渾身是水的鄰居。
記得祁衍雪不愛喝藥也不愛看醫生,生病了也是硬扛,但祝溫冬是個習慣在家裡備醫療箱的人。
有一次大一時祁衍雪發燒,燒的整個人都是滾燙的,物理降溫行不通,退燒藥也行不通。
偏偏他還不肯去醫院,祝溫冬當時都快急死了。
祁衍雪還有心情開玩笑,“聽說燙的會很舒服,難得一次的機會,你要不試試?”
他被燒的嗓子低啞,眼尾緋紅,帶著蠱惑人心的意味。
“有病。”祝溫冬咬了咬唇,在他胸口捶了下,清黑明亮的眼落了滴淚下來。
祁衍雪輕‘嘖’了聲,抬起指背抹掉了那滴淚,“哭什麼,我又沒死,我去還不成。”
祝溫冬頓時收住了眼淚,最後扛著祁衍雪去了醫院。
…
兩聲清脆的敲門聲讓祝溫冬回過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