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23章 停水

彆鬆小區。

浴霸的熱水灑在頭頂,柔順長直的黑發被打濕堆滿了泡沫,剛準備洗乾淨,結果頭頂的水停了。

祝溫冬開關了幾次都不見動靜,前段時間才交的水費,不可能是因為沒水費了。

她擦乾淨眼前的水漬,隨意裹了塊浴巾包在身上,頂著滿頭泡沫,離開浴室打物業電話。

維修工人下班了,要等也隻能等明天才能來修。

祝溫冬就這麼頂著滿頭泡沫,站在客廳和大白狗大眼瞪小眼。

恰巧此時,門被敲響。

祝溫冬也沒覺得哪不對勁,小步走過去開門。

絲絲酒氣順著門縫飄了進來,祁衍雪倚在門邊,盯著她眼眸漆黑:“你這又是整哪出?”

祝溫冬聞到酒氣,問他:“你喝酒了?”

女孩浴巾包裹在胸前,白嫩的胳膊連帶著鎖骨前一大片暴露在外,在玄光燈下麵板白的晃眼,膚若凝脂。

腦袋上是滿頭的泡泡,纖長的雪頸上掛著水珠,像是件成了完美嬌豔的洋娃娃。

祁衍雪血脈下埋葬著的火焰隨時有爆發的架勢,他聲音有些暗啞:“我喝酒了,但我眼睛沒瞎。”

祝溫冬莫名感覺脖間一涼,下意識摸了摸才後知後覺自己現在的裝扮。

感覺頭頂有一排烏鴉飛過。

祝溫冬沒來得及做出下一步動作,頭頂響起男人的聲音:“給你五分鐘。”

隨後響亮的“嘭”一聲,門被關上。

祝溫冬轉身的動作一頓,她家現在停水了,給她十分鐘也沒用啊。

她呆站在原地斟酌了一番,最後在上半身套了件寬鬆的睡衣,再次拉開門,低聲說。

“祁衍雪,我家停水了。”

門縫裡一雙水靈靈地眼睛看著他,眼底帶著點窘迫。

祁衍雪不疑有他,因為喝了點酒整個人懶洋洋的,揶揄:“我還以為你這是準備對我霸王硬上弓。”

“……”

怎麼都這種時候了,還這麼渾不吝。

祝溫冬貝齒咬著下唇,唇角抿成一條直線,一言不發。

祁衍雪慢悠悠地直起身,眼眸漆黑深邃,意味不明:“我家,你敢不敢去?”

這有什麼不敢的,她不是白天纔去過嗎?

祝溫冬如小雞啄米般點了點頭,什麼事都沒解決掉現在滿頭泡泡重要。

祁衍雪眼神倦倦地停留在她的表情上一秒,試圖看出一絲一毫的異常,然而並沒有。

他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轉身朝自己家走去,摁了密碼,給她開了門。

“進門直走,左手第一間是浴室。”

祝溫冬抱著胳膊從他身側經過,平靜地說了句:“我知道,這跟當年的房子一模一樣。”

夜很靜,頭頂走廊的暖光燈明明很暗,祁衍雪卻覺得亮得紮眼,就像跟棒錘一點一點敲在神經上,發出悶悶地聲響。

“知道就行。”

祝溫冬徑直進了他家,熟練的彷彿自己家一般,自然地進了浴室。

當年大一戀愛時,兩個人都不想住a大宿舍,索性在a大附近買了個房子,現在祁衍雪彆鬆住的這套簡直就是那套的翻版。

祝溫冬哪怕記性再不好,見到的第一眼也認出來了。

畢竟曾經相愛過的點點滴滴是真實發生的,那是不可磨滅的痕跡。

等祝溫冬洗乾淨了頭頂的泡沫,一走出浴室就看見祁衍雪躺在了客廳沙發上,他手掌撐著額頭,眉頭緊鎖著。

大白狗乖乖守在他腳邊,圈成一個毛絨絨的肉球。

看他這樣子今晚應該是喝了許多酒。

不過跟她這個一杯倒不同,祁衍雪是很能喝酒的,能讓他喝成這樣的情況倒是少見。

祝溫冬站在沙發的最遠端,低著聲說:“祁衍雪,浴室我用完了,先走了。”

祁衍雪依舊閉著眼,沒有回話。

祝溫冬不打擾他休息,放輕腳步,回了自己家,等她吹乾頭發,換了件乾淨的睡衣。

門再次被響,她開啟門。

祁衍雪身上換了件寬鬆的家居服,頭發微濕著,垂頭問她:“會不會做醒酒湯?”

怎麼不會做呢。

她會做醒酒湯還是他教會的。

祝溫冬呆了兩秒,輕答了個會。

祁衍雪不緊不慢地說:“給我做碗醒酒湯,項鏈給你打折。”

在錢麵前,沒有人不會低頭。

所以祝溫冬果斷妥協,猶豫一秒都是對錢的不尊重。

她想了一下醒酒湯需要用到的東西家裡好像都沒有,朝他說:“我家沒有食材,你家有嘛?”

祁衍雪應了一聲,“去我家。”

醒酒湯其實很簡單,蘋果橙子洗乾淨切塊,一起冷水下鍋,水煮沸後加入一點點老冰糖,然後再煮上幾分鐘,最後放涼後加入些許蜂蜜。

祝溫冬步驟進行到最後一步,側頭問他:“你家蜂蜜放哪了?”

祁衍雪雙手抱胸靠在門邊,神情寡淡:“你不是知道嘛?”

“……”

裝修風格跟當年一樣,總不能東西放置的也跟當年一樣吧。

就算一樣,過去這麼多年她也早就不記得了。

祝溫冬皺巴著臉,“你站在這一直盯著我做,又不告訴我東西在哪,你還是坐在沙發上等著吧。”

這是在委婉地說他站在這礙事了。

祁衍雪唇角勾著,“我怕你給我下毒。”

“我還不至於為了一串項鏈,自己跑去監獄。”祝溫冬彎著腰,一個一個翻下麵的櫥櫃,聲音悶悶的。

祁衍雪撩了下眼皮,提醒道:“右手邊第三層。”

祝溫冬聞言找了過去,果然看見了蜂蜜,拿著勺子倒了一點進去,忽然問了一句。

“你這房子為什麼裝修的跟當年一模一樣?”

背後一片沉默。

祝溫冬以為身後的人走了,轉頭一看,猝不及防地撞進一道深邃犀利的眼神。

“你……”在這,為什麼不說話?

話剛出口,就被他出聲打斷。

“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樣喜歡新鮮感,”祁衍雪掀掀長眸,“不過你好像忘了,當年那套房是按照我的喜好設計的。”

鍋裡的醒酒湯被攪拌的不斷轉著,中央的漩渦讓人頭腦發昏。

祝溫冬手攥著勺攥的發緊,沉默著扭回了頭。

祁衍雪忽然笑了。

跟當年一樣,想招惹他就招惹他,想分手就找個膩了的理由甩了他,現在想回來也回來的心安理得。

要不是知道她去加州是為了誰,差點真要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