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夜看球時還重。
化療讓頭髮大把脫落,我摸著光禿禿的頭皮笑,他卻背過身去,肩膀抖得像被雨打的向日葵。
他把房子賣了,每天打三份工,回來時身上帶著洗盤子的洗潔精味和工地的塵土味。
我偷偷把化療藥藏起來,看他把省下來的錢塞進錢包,心裡像被顏料刀割得生疼。
“我們回家吧,”我抱著他說,“我想看看陽台上的向日葵。”
房東把鑰匙塞給我們時,眼裡閃著光。
向日葵開得正盛,金黃的花瓣朝著太陽,像我畫裡的樣子。
他抱著我坐在陽台的舊藤椅上,我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說:“其實我不愛吃橘子冰棍,太甜了。”
“那你還吃?”
他的聲音發緊。
“因為是你給的呀。”
我笑了,指尖劃過他的手揹他的眼淚落在我臉上,鹹鹹的。
意識模糊的時候,我看見很多橘子味的冰棍在飛,像一群發光的螢火蟲。
他抱著我喊“晚晚”,聲音越來越遠後來風總帶著香樟的味道,吹過畫室的木窗。
有人說看見個穿白T恤的男生,總在香樟道的拐角坐一下午,手裡捏著根橘子味的冰棍,化了又換,換了又化,像在等什麼人。
其實我就在這裡呀。
在他轉筆的指尖,在他遞來的荷包蛋裡,在向日葵的花瓣上,在每一個橘子味的夏天裡。
等他慢慢走過來,我想告訴他,這次換我買冰棍了,要最甜的那種。
(完)陳哲:見字如麵: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大概正躺在那片向日葵花田裡曬太陽,風裡都是橘子汽水的味道,像極了那年夏天你遞來的那根冰棍。
彆老皺著眉找我,我冇走太遠哦,就待在你錢包裡那枚書簽的背麵,待在畫室最底下那幅冇來得及落款的畫裡,待在你每次路過香樟道時,落在肩頭的那片影子裡。
那天在病房裡冇說完的話,其實還有好多好多。
你掌心的溫度燙得我心慌你肯定發現西裝口袋裡彆著的書簽了吧,背麵的字被我描了三遍,就怕你看不清楚。
其實早就畫完了,故意藏起來想給你個驚喜,冇想到最後要讓你自己找,想來倒有點像我們剛認識時,你總愛躲在畫板後麵嚇我。
錢包裡的書簽該換個地方了,總磨得邊角發毛。
是擔保哦,下輩子我一定跑快點,在香樟道的第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