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外套把半張臉埋起來,卻擋不住越來越快的心跳。

零點的歡呼聲裡,他轉過頭。

我想說的話到嘴邊卻變成“新年快樂”。

他的圍巾突然裹住我的脖子,帶著皂角香和他的體溫,我偷偷往他身邊靠了靠,聞到他毛衣上淡淡的洗衣粉味。

雪落在畫板上,融化成小小的水窪。

我把繡了半個月的向日葵書簽塞給他,轉身跑上樓時,聽見他在身後喊“蘇晚”,聲音被風吹得七零八落。

書簽的針腳歪歪扭扭,還纏了幾根線頭,是我拆了又縫、縫了又拆的成果,第一次學刺繡呢,手指被針紮得全是小孔。

畢業那天的陽光格外烈,我抱著裝裱好的向日葵油畫下樓,看見他站在畫室門口,他遞花時手在抖,說“蘇晚,我……”,我突然很想抱抱他,就像無數次在速寫本上畫過的那樣。

“我願意。”

我說,聲音比蟬鳴還響。

他愣住的樣子很好笑,像被按了暫停鍵的動畫片主角,直到我伸手接過向日葵,花瓣上的露水打濕了我的手腕,他才猛地抱住我,力道大得像要把我揉進骨血裡。

我們的小陽台總是曬著畫具和他的籃球服。

他在體育用品店幫人試穿球鞋,回來時身上帶著皮革味,會先抱我一會兒,說“今天賣了三雙限量款”。

我在畫廊整理畫框,趁老闆不注意,偷偷在宣傳冊背麵畫他的側臉,線條越來越熟練,就像閉著眼睛都能摸到他的眉骨。

他從背後抱著我看夕陽時,下巴擱在我發頂,胡茬紮得我脖子發癢。

“什麼時候嫁給我?”

他突然說,聲音悶在我頭髮裡。

我轉身吻他的下巴,看他慌得後退半步,笑著說“等你學會洗調色盤再說”——其實早就把戶口本偷偷放進了抽屜。

香樟道的葉子綠得發亮時,他單膝跪在初遇的拐角,手裡的絲絨盒子在陽光下閃得刺眼。

他說“我會陪你畫畫”“給你買橘子冰棍”,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平時在球場上耍帥的人,此刻連抬頭看我都不敢。

我蹲下去握住他的手,戒指套進無名指的瞬間,聽見他倒吸一口氣。

“我願意”,眼淚突然掉下來,其實我早就等這句話了。

領證前的第三天整理畫框時,眼前突然發黑。

醒來時看見醫院的白牆,他趴在床邊,眼下的青黑比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