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心的熱度,像剛從球場跑回來。

我指尖觸到調色盤,被一隻溫熱的手按住,掌心的紋路硌著我的皮膚,鬆節油的味道突然變得很清晰。

“我自己來。”

我攥緊畫筆,指節發白。

散落的畫筆被一一拾起,碼得整整齊齊遞過來,一起遞過來的,還有根橘子味的冰棍,包裝袋上的水珠沾在我手背上,很涼抬頭時隻看見白T恤的背影,帆布鞋踩過水窪濺起水花。

冰棍在掌心慢慢化掉,甜膩的汁水順著指縫流進袖口,我慌忙塞進帆布包,抱著畫具往三樓跑,耳朵燙得跟貼了暖寶寶一樣。

畫室的木窗總開著,風把梔子花香灌進來,吹得畫架上的半成品晃悠悠的。

我把那根黏糊糊的冰棍扔進垃圾桶,卻在洗手時,總聞到指尖殘留的橘子甜香後來常在圖書館見到他。

他總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攤著本籃球雜誌,手指轉著筆,轉得飛快,眼神卻時不時飄到我這邊。

我假裝低頭畫速寫,筆尖在紙上勾勒出他轉筆的樣子,鉛筆和橡皮突然掉在桌上,清脆的響聲裡,我聽見自己的心跳撞得肋骨發疼。

橡皮滾到他腳邊時,我幾乎是屏住呼吸看著他彎腰。

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捏著橡皮遞過來,指尖故意擦過我的掌心。

我像被燙到般縮回手,“謝謝”兩個字輕得像蚊子叫,耳根一定紅透了——上次美術課被老師點名錶揚時,也是這種燒起來的感覺。

食堂裡的青菜豆腐總帶著點苦味。

我把排骨埋在米飯底下時,知道他一定在看我。

轉頭去打湯,眼角餘光瞥見他把餐盤裡的荷包蛋往我碗裡滑,動作笨得像偷東西的小孩。

回座位時,荷包蛋在碗裡冒著熱氣,我小口小口地吃,差點咬到舌頭。

他來畫室的次數越來越多。

抱著籃球坐在角落的舊沙發上,看我調顏料時,會突然說“這個藍色太暗了”,其實根本不懂色彩。

我轉筆時故意讓鉛筆掉在地上,聽著他快步走過來的腳步聲,指尖接過筆時擦過他的掌心,看他慌忙後退撞到沙發腿,憋笑憋得嘴角發酸。

跨年晚會的票躺在帆布包最底層,熒光粉沾了我一書包。

他堵在樓梯口時,白T恤上還沾著籃球場上的草屑,說“多了張票”,耳朵紅得像熟透的草莓。

我跟著他往禮堂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