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輕聲說:“我們下週去領證吧。”

去領證前的第三天,她在畫廊整理畫作時突然暈了過去。

醫院的診斷書像塊冰,砸得我半天說不出話——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

她躺在病床上,化療讓頭髮大把脫落。

她摸著光禿禿的頭皮,笑著說:“這下省了洗髮水錢。”

我背過身,眼淚砸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我把房子賣了,父母留給我的老房子也抵押了,在醫院附近租了間小旅館,日夜守著她。

她偷偷停了化療,把省下來的錢塞進我錢包,我發現時發了很大的火,她卻抱著我,聲音輕得像歎息:“我們回家好不好?

我想看看我們種的向日葵。”

我們回了那間帶陽台的小房子,雖然已經不屬於我們,房東聽說了情況,特意讓我們再住最後幾天。

陽台上的向日葵開得正豔,金黃的花瓣正朝著太陽。

她靠在我懷裡,看著窗外的向日葵,輕聲說:“陳哲,其實我不愛吃橘子味的,太甜了。”

“那你還吃?”

“因為是你給的呀。”

她笑了笑,睫毛上沾著淚珠,“我一直想告訴你,那天在畫室,我畫的速寫本上,全是你的樣子。”

我把她抱得更緊些,聽著她的呼吸漸漸變輕。

她走的那天,向日葵開得正盛,金黃的花瓣落了一地,我整理她的畫具時,在速寫本最後一頁看到句話:“如果有下輩子,我還要在香樟道等你”後來我總在夏天去香樟道,帶著根橘子味的冰棍,坐在畫室樓下的台階上,等一場不會再來的相遇。

有人問我在等什麼,我指著滿地的香樟葉說:“有個人,她欠我根冰棍。”

風穿過樹葉,沙沙作響,像她輕聲的笑。

我知道,她就在某個地方等我,或許是在香樟道的拐角,或許是在畫室的窗前,或許……沒關係,我會慢慢走過去。

畢竟我欠她一場婚禮,欠她一輩子的向日葵,欠她數不清的冰棍。

(蘇晚視角)2013年的夏天,空氣裡飄著香樟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我抱著剛完成的靜物寫生往畫室走,畫板邊緣磕到走廊的拐角有人撞上來時,我正蹲下去撿滾落的畫筆。

馬尾辮垂下來遮住眼睛,卻能感覺到對方急促的呼吸,還有籃球橡膠味混著陽光的氣息。

“抱歉。”

聲音帶著點漫不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