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壓軸菜登場
“送這幾桶水來,或許小周師傅是想寓意君子之交淡如水,讓大家退休以後少往來吧。”
郝江宇的徒弟小南倚在一旁立柱上。
他看似自言自語,實則那音量纔不是自言自語。他是故意讓附近幾桌都聽得清楚。
他這一拱火,有幾個剛纔就對白水不滿的老工人也想發作。
突然,宴會廳的大門被從外麵推開。
隻見紅姐和一個金髮青年,一起護送著一個大型保溫箱進門。
“咦?”
“嗯?好香。”
保溫箱進門,一股香味便從那箱子縫裡透出來。
宴席已進行到尾聲,還留著點肚子的隻是少數。
大多數人已吃得酒足飯飽,對這道壓軸菜的期待更多是心理上的。
但這個味道飄過來的瞬間,就讓人覺得被又勾起了胃口。
是魚的鮮,菌菇的香,還伴著豬肉香、醬香,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味道一層層傳遞。
雖是葷香為主,卻聞著絲毫不肥膩。
剛纔還覺得紅燒肉真香的工人們,忽然覺得嘴裡的肉……有些膩了?
“那個會是壓軸菜嗎?”老馮兩眼放光。
“奶奶,你聞呀,是什麼東西好香?”朱麗帶來的小孫女聞到這味道,一下子從奶奶膝蓋上竄下來,就想往那箱子那兒跑,被她奶奶一把拉住。
“矜持!給我矜持點。”朱麗對小孫女提醒著,自己脖子已經朝著那保溫箱伸得老長。
朱麗正是在碼頭遊戲室裡,幫周執涵嘗過菜的老人之一。她今天對這退休宴格外期待。
蕭老大喝了口茶,嘴角勾了勾。
紅姐和那個冇見過的金髮青年護送保溫箱進來的那一刻,她的神色就明顯放柔了下來。
“阿紅,趕緊上菜吧。既然來晚了就彆賣關子了。”蕭老大淡定發話。
“好嘞,這就給大家上菜!”紅姐豪邁的女聲應了一嗓子,和身邊金髮青年一左一右把保溫箱門打開。
隻見箱子裡一層層的,疊放著十幾口淡黃色大砂鍋。
砂鍋被端上桌,蓋子一揭,一團熱氣騰起後散去,方現菜肴真容。
“好豐盛!”
“真漂亮,像是藝術品。”
大砂鍋如聚寶盆,奶白色的湯在在餘溫下嘟嘟冒著小泡。
鍋裡的食材碼放得整整齊齊、滿滿噹噹。
最外圈是金燦燦的蛋餃,像一隻隻的金元寶。
內圈是飽滿的大蝦、醬紅色的皺皮熏魚、粉白相間的鹹肉和豬肚、帶皮的滑嫩雞腿、淺金色的炸肉皮、捆成枕頭般的百葉包、嫩黃的筍片、翠綠的萵苣條。
最中間堆著淺棕色的炸丸子、雪白的魚丸、頂上開了十字刀的花菇。
幾粒長長短短的碧綠蔥花點綴其間。
可說是琳琅滿目,豐盛至極。
“各位來賓,這是全家福砂鍋,請慢用。”紅姐每到一桌,都儘職地報菜名。
“這也太漂亮了!”朱麗看著這鍋菜,趕緊打開光腦拍視頻,“跟畫似的。”
“難怪這砂鍋這麼大個,裡麵恐怕有十幾種菜了吧。”
“不止,我來數數。”
“這我可得開直播了,你們都先彆動筷啊。”
一桌人,像約好似得,都打開光腦拍了起來。
終於還是有人忍不住伸了筷子,引得旁人一陣抱怨。
老馮夾起一隻蛋餃。那蛋皮極薄,邊緣帶著湯水還一顫一顫的。
他輕咬一口。
一股鮮甜的肉汁湧了出來,瞬間燙了他的舌尖。
“唔!”老馮趕緊把那蛋餃吹了幾口,繼續往嘴裡送。
“嗯,這餡兒……”
這蛋餃裡的肉餡,不隻有豬肉,而是混合了荸薺碎和香菇丁。
朱麗也夾了個蛋餃來咬,咬到那嘎吱爽脆:“唔!這餡兒就是我小時吃過的那種!”
“裡麵有一粒粒爽脆顆粒的黃金餃子,就是這個冇錯了。”
“對,奶白色的湯,裡麵還有甜甜的魚。”另一個老人夾起一塊熏魚,咬了一口。
“這炸肉丸子也好吃!”
“對,好吃的。”朱麗吃得直點頭。
“嗨,你們光顧著吃葷的,這萵筍再不吃可都要讓我吃完了。”
宴會大禮堂裡,幾乎每個人都吃得一臉陶醉。
老馮拿起勺子來喝湯。
吊了超過八個小時的高湯。鹹肉的鹹鮮、冬筍的清鮮、河蝦的河鮮、熏魚的醬香……
所有味道都融在了湯裡。
朱麗的眼眶已經有點濕了。她想到自己還是個小娃娃的時候,坐在奶奶膝蓋上,探頭探腦,想弄清楚圓桌中間那一鍋熱氣騰騰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奶奶給她夾了個黃金餃子,吹了半天,才餵給她。
吃的時候還叮囑她慢一點,不要燙著了。
吃完給她擦小嘴,問她好不好吃。
那時候奶奶哄她慢悠悠的聲音,她還記得清清楚楚。而現在,她也到了那個年齡,抱著小孫女圍坐著吃退休宴。
“是這個味兒……就是這個餃子!”
周執涵站在人群外,看著這一幕,輕輕摸了摸揹包裡的小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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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這場麵,夠不夠中華一番?”他小聲問道。
這是蘇宴炊最近給他科普的新形容詞。
小木盒的螢幕閃動一下,蘇宴炊得意的聲音傳來:“馬馬虎虎吧,也就發揮了你七成功力吧。”
周執涵翹著嘴角,看著螢幕上的小廚娘,馬尾辮已經快飛上天了。
宴會廳裡的氣氛被這全家福砂鍋推到頂點。
剛纔那壇紅燒肉已經無人理會。
周執涵淡淡看了一眼臉色變得鐵青的老郝,快步朝著一邊的金髮青年走去。
“金南,今天辛苦你幫忙。你也坐下吃吧。”周執涵招呼道。
“不用客氣。”金南笑著拍拍周執涵肩膀,“今天我可是從你這采集到了全新學術資料。也讓我大開眼界,見識碼頭傳說中的內部退休宴。”
正說著,紅姐走了過來:“小周,你這招狡兔三窟玩得溜啊。”
“紅姐,多虧你家的操作檯夠大。”周執涵笑道。
就在這時,宴會大禮堂的邊門被人輕輕推開。
冇有多少人注意到這個動靜。
隻有蕭老大敏銳地一轉頭。
進來的中年男人頭髮烏亮,穿一身酒紅色唐裝,衣釦均是低調溫潤珠玉,氣質儒雅,看著便是身份不凡。
他冇帶隨從,像個走錯門的閒散路人,慢悠悠地晃了進來。
“方老闆,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蕭老大放下筷子。那張萬年嚴肅臉上,露出笑容。
被喚作方老闆的男人擺擺手,眼睛盯上了桌子中央那口砂鍋:
“今天主樓的會議室莫名其妙被占了,我就在副樓開會,出來透口氣的功夫,就聞到你這的香味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