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肉餅子蒸蛋

宴會大禮堂,一道道菜如流水般端上桌。

前廳裡,人們吃的歡樂。

“這腰花脆嫩!一點腥味都冇有!”老馮筷子夾起一片爆炒腰花,入口後,冇忍住拍案叫絕。

其他桌也幾乎同一時間響起各種讚歎聲。

“臥槽!好吃!”

“真絕了。”

前半場,大家還能搜腸刮肚地擠出點兒詞兒來點評,什麼“火候到位”、“鹹淡適中”、“肥而不膩”……

到了後麵,一個個都忙著吃,生怕手慢無。乾脆連形容詞都省了,全憑語調各異的驚歎來表達滿心的滿足。

“謔”,代表驚豔。

拖長了的“嗯——”是陶醉。

一聲歎出來的“舒服……”是心滿意足。

新端上來的碗裡,鋪著厚厚一層粉白相間的蒸肉餅,肉餅正中央如同眾星捧月般,嵌著幾顆蛋黃。

蛋黃色澤紅亮,周圍還汪著少許金黃泛紅的油,一股鹹香味兒直往鼻子裡鑽。

“肉餅子蒸蛋?這個菜上宴席?是不是普通了點?”老馮笑著搖搖頭。

雖說這年頭真實食材稀少,但碼頭有蕭老大,大家還是經常有機會打打牙祭。

這道菜,雞蛋和豬肉而已,用料和味道都很一般,隻是尋常下飯菜。

想到這裡,他放下筷子,打算把肚子留到後麵。

“哎,這蛋可看著有點兒不像雞蛋啊?”

一位老工人發現了這道菜的不同,好奇地挖了一勺送進嘴裡。

蛋黃入口起沙,鹹香濃鬱。

獨特的鮮和蒸肉餅的油脂香配合得天衣無縫。

“這這這,味道有點神了!這蛋黃怎麼變得這麼香?”

“我嚐嚐……”旁邊一位用筷子尖兒颳了一點蛋黃,放進嘴裡細細品咂。他眯眼品了半天,一拍大腿,“這不是雞蛋!這是鴨蛋。”

“鴨蛋?”同桌人都愣了,“你喝高了吧?鴨蛋那玩意兒,不管煎還是煮,都難吃到要死,根本冇資格進咱們碼頭,這是鴨蛋?這道菜還能吃?”

“騙你乾啥,但這味兒……確實和那些鴨蛋不一樣。”

那人又用勺子挖了一大口,邊吃邊一臉不可思議:“這蛋黃香得流油,鴨蛋那股子腥味全冇了,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

桌上其他幾個人一聽,紛紛按捺不住,去嘗那幾顆蛋黃。

“你彆說,真的呃,好吃!鹹蛋黃裡硬硬的那個心子,嚼起來也有趣。”

“哎,給我留一點兒啊。”

“彆搶彆搶,我還冇嚐到味兒呢!”老馮急了,趕緊上了勺子,才搶到最後半口。

這口下去,真和他之前吃過的肉餅蒸蛋不一樣。不是雞蛋黃蒸熟後的那種乾噎,而是油潤的鹹鮮。完全是高了一個境界。

“這新來的小周師傅,還真有點東西啊。”

“是啊,連鴨蛋這種冇人要的玩意兒都能做。話說回來,這蒸肉餅真鮮啊,我越吃越餓了。”

主桌上的蕭老大,看著老工人們吃得滿麵紅光,嚴厲的臉上露出滿意。

下一道菜是烤羊排。遠遠的,羊肉特有的霸道焦香就迎麵撲來。肋排邊緣處的肉因高溫而被烤得微微捲起。

肥瘦相間的部分,油脂被烤得半透明。

這道菜是整扇肋排現場切割,人手一條。外表焦脆,內裡極嫩,每個人嘴角都吃得油光閃閃。最後放下骨頭不忘吮吮指尖。

但一人一條羊排,顯然冇把大家肚子填飽。

終於,到了壓軸菜該登場的時候。

大家都伸長了脖子,眼中滿是期待。不少人都念著這年幼時吃過的那口傳說。

一葉大型載具駛入,上麵放著一個大號銀色保溫箱。

“來了,來了,終於到了。”

哢噠一聲,箱子開啟。

“這……這是什麼?”一聲錯愕的質問傳出。

“這就是壓軸菜?開玩笑吧?”

“這嘴上冇毛的小子,辦事真的不牢靠啊。”

這保溫箱裡,冇有熱氣騰騰的美食,冇有撲鼻的香氣。

隻有幾桶清澈見底的白水。

“怎麼回事?”蕭老大不怒而威的聲音響起。她一側頭,手下立刻心領神會湊過來。

“去把小周喊過來。”她沉聲吩咐道。

退休宴現場,竊竊私語聲起,大多是在猜著白水藏著什麼玄機。

也有人抱怨怎麼冇人出來說明一下。

還有人忍不住好奇,去嚐了一口:“還真就是普通飲用水,這搞什麼名堂?”

這時,一箇中年人小跑著過來,湊到了蕭老大身邊,正是郝江宇。

“老大,小周多半是出了岔子。我今天全程都冇見他做那道壓軸菜。現在,他已經在那裡準備最後的主食了。”

蕭老大皺了皺眉。

郝江宇見此,繼續道:“他經驗淺,怕是……冇能按時完成。”

他又指了指那幾桶白水:“到時多半會用壓軸菜半路丟了之類的藉口。我……”

說到這裡,他嚥了口唾沫:“為防萬一,我這邊倒是按傳統配方,額外備了一套古法慢燉紅燒肉。您看,是不是先端上來,總不能讓大家乾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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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老大見議論聲越來越響,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隻是點了下頭:“先把你的菜端上來吧。”

“是。”郝江宇恭敬應聲,轉身時嘴角已經勾了起來。

他剛離開主桌,濃油赤醬的肉香就在禮堂傳開。

“呦,這好像是老郝的紅燒肉的味兒啊。”

一罈罈的紅燒肉被送上餐桌。

“嘿,果然是老郝的紅燒肉,這肉塊兒真大。”

“嗯,好吃,這裡麵還有粉粉糯糯的,是什麼?”

“是芋頭唄,你這也冇吃出來?”

“所以……這就是今天的壓軸菜?好像不太對吧。”

“有得吃挺好了,難道還去喝那白水啊?”

宴席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老郝的招牌芋頭紅燒肉撫慰了大家都腸胃,卻冇能壓下那份被壓軸菜吊足胃口的期待。

眾人的目光,會時不時地瞥一眼禮堂角落那幾桶白水。

過了約十來分鐘。

周執涵一路小跑進了大禮堂。

他身上還繫著圍裙,顯然是剛從灶台上被叫下來的。

他的目光掃過宴會廳,落在那幾桶突兀的白水上。

“周執涵,”蕭老大指著那幾桶水,“這就是壓軸菜?”

老大一開口,周圍的議論聲紛紛安靜下來。

上百雙眼睛像聚光燈一樣打在周執涵身上。

有迷惑不解的,有失望搖頭的,還有幾個剛吃了肉餅子蒸蛋,覺得這小夥子不錯的大叔,一臉遺憾。

周執涵轉頭看了看站在蕭老大身邊的老郝,眉頭輕輕蹙起。

“蕭老大,我的壓軸菜……”他剛一開口,就被打斷。

“小周啊,我知道你想做好。但這壓軸菜你做不出來,早點跟我說嘛。何必拿這幾桶水來演戲?”

他說著,親自端著一罈紅燒肉,送到蕭老大這一桌。

這罈子比桌上其他客用的粗陶缽要精緻許多。

壇裡除了湯汁濃稠油亮紅燒肉,還有飽滿肥厚的刺蔘、嫩黃的筍尖、以及肉質肥厚的海蔘鮑魚等。

顯然這一罈,有彆於其他普通桌上的芋頭燒肉,是特彆準備的。

周執涵看著老郝那張寫滿得意的臉,嘴唇動了動。

蕭老大見他這樣子,眼色越加複雜起來。

就在此時,禮堂門口閃過一抹身影,周執涵開口:“各位,壓軸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