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食材倉庫潛規則

蕭老太似在聽紅姐的彙報,但她的眼神已經飄遠。

像是在看虛無中沉寂許久的種子。

……

另一邊,清晨的陽光灑進恒溫倉。

周執涵剛醒,蘇宴炊精神氣十足的早安聲就從小木盒傳了出來。

“雖然還冇有研究出壓軸菜,但是其他菜單方案要儘快完成。我們得去碼頭買食材了。”

“快洗漱!菜場就是戰場,晚了不行。”

周執涵笑著看向螢幕上的小廚娘:“小蘇?你今天怎麼這麼激動?”

“因為時間緊任務重。”蘇宴炊的小人兒,頭頂那個兔耳髮飾一晃一晃的,“一千星幣的預算,簡直就是老闆隻給你買杯咖啡的錢,卻要你做一桌滿漢全席還得有五星級酒店體驗,簡直就是魔鬼!”

周執涵被小蘇這比喻給逗笑了。

“好,我立刻洗漱,馬上出發。”

周執涵揹著小包,踩著一個附帶超大儲物功能的載具,按紅姐給的地址,繞過迷宮般的小巷,到了碼頭的食材集散點。

這裡與其說是市場,不如說是一個隱藏得很好的秘密冷藏庫。

物流機器人正在一箱箱地從被遮蔽了貨運標的飛行器上往地上卸貨。

足足幾千平米的庫房裡,瀰漫著生鮮的腥氣,以及和各種蔬菜特有的氣味。

“嘿,小周你來了,挺早嘛。”楊師傅正和其他幾個廚子圍在一起。

他們在一堆剛卸下的鮮肉旁指指點點,不時爆發出幾句粗口和笑罵。

周執涵和他打了個招呼,又朝老郝點點頭。

但老郝似乎是一副冇看見他的樣子。果然如昨天楊師傅所說,老郝心裡是對他有了敵視。

“這食材怎麼買?”周執涵低聲問楊師傅。

老楊伸出手指,指指不遠處一個正指揮卸貨的高瘦男人:“那個叫阿彪的渠道商,一會兒卸完貨就跟他買。”

說完,他朝周執涵做出了一個撚撚手指的小動作。

揹包裡的蘇宴炊看懂了,多半是要給些扣點的。

“小蘇,”周執涵對著耳麥輕聲問,“你看看那些肉怎麼樣?”

蘇宴炊視線一掃。

“還行,雖然不是頂級貨,但勝在新鮮。那幾扇豬肋排,做蒜香骨或者糖醋排骨都夠格。還有那些五花,肥瘦相間可以做紅燒肉。”

“至於那些牛肉,還能吃吃。”

在蘇宴炊看來,卸下來的這些豬肉就是普通的飼養場白豬。冇有黑豬肉,也冇有其他土豬肉。

至於那些牛肉……

在這個時代,她不指望能見到和牛或者Prime級牛肉。反正也不是煎牛排,滿足基本要求就行。

貨終於卸完了。

周執涵走上前正想詢價,卻被那叫阿彪的男人攔住了。

“急什麼?”阿彪斜他一眼,“冇看那些老師傅在嗎?新人得有新人的規矩,一邊老實等著。”

說完,他便滿臉堆笑,同那幾個廚子邊吹水邊拿貨。

不遠處幾個卸貨幫工,投來幾分看好戲的目光,又在周執涵看過去時把頭彆開。

等了足足一個小時,那些廚子才慢悠悠地挑完了自己想要的份量,揚長而去。

隻有那楊師傅離開時,有些擔憂看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搖搖頭走了。

那頭鍋師傅老郝卻冇有走。他抱臂站在一旁,一言不發,像在等著什麼。

周執涵心裡已經有了些預期。

但最後倉庫剩下那一地狼藉的肉堆菜堆,還是重新整理了他的預期下限。

“喏,你的。一千星幣一人的標準,一共三百人,共計三十萬食材采購費。按老規矩,扣掉三萬的渠道打點費,剩下二十七萬,你的貨都在這了。”

所謂的二十七萬的貨,是一堆被挑剩下的下腳料。

那些好肉早就不見了蹤影。

剩下的是光禿禿豬頭、豬腳、牛肉筋膜。還有堆成小山的雞腳、鵝頭、鴨脖等等。

那堆蔬菜則更慘不忍睹。

這一個小時時間,那幫廚子還在這裡完成了簡單的蔬菜加工。青菜剩下個幫子,蘿蔔剩下被切下的蘿蔔纓,萵苣肥嫩的莖全不見了,隻留下個鳳尾。

其他的,還有芹菜根、西藍花的粗梗。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隻有這些?”周執涵強壓著火氣道。

阿彪拿小指的指甲掏了掏耳朵:“你一個新人,能給你這些練練手就不錯了。你就說這是不是豬肉牛肉吧,那些菜也是,送檢基因都對得上。”

貨物箱上方的檢測麵板上,根據食材基因,赫然顯示著【豬肉\/雞肉,基因比對通過】。

“而且,”阿彪又指指重量儀,“你看,分量不僅是給足了,還多了1%,冇跟你額外收錢呢。”

周執涵的拳頭悄然握緊。

一旁的卻傳來低笑。

“哎,你說現在這年輕人,是不是都吃不得苦了?”是老郝在和一堆冷庫幫工閒聊。

他餘光瞥著周執涵,嘴角掛著譏誚。

“那是,”一個幫工咬著牙簽道,“以前新人進碼頭,不都是從洗菜刷鍋開始的?要碰這些下腳料,都是洗個三年碗以後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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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年輕人要懂得感恩。有這些邊角料練功,已經是看在老大欽點的麵子上了。”

這番話,不指名道姓。句句不離年輕人,字字都在說周執涵。

之後的討論,大多是對老郝這頭鍋師傅手藝的奉承。

阿彪更是有恃無恐地朝著周執涵攤了攤手:“你看,郝師傅都是這麼過來的,我對你已經夠好的,快把貨拉走吧,我們要關門了。”

聽到關門二字,那些倉庫工作人員紛紛停止了閒聊。

他們開始收拾手邊的東西,時不時臉色不善地看向周執涵。

冇人說話,卻形成了一種人多勢眾的壓迫之感。

周執涵已明白,他麵對不是阿彪一個人,而是這個碼頭既有勢力的規則。

他不把眼前這堆東西收下,恐怕無法安然離開這裡。

思及此,他的拳頭反而鬆開了,臉上情緒都收斂了起來,甚至朝著老郝和阿彪點了點頭。讓搬運機器人把東西搬上了載具後的儲藏箱。

“那小子,脾氣倒挺好……”老郝嘲弄的聲音傳來。

阿彪嘿嘿一笑,用胳膊撞了一下那個咬著牙簽的幫工:“發生什麼呆,關門了。還是你也要學那位周大廚,拿堆骨頭回去熬仙湯?”

“可彆!我可冇那興致,”那幫工啐了一口,把牙簽往地上一吐,“說起來,蕭老大也是真是的,那幫老工人反正都要走了,還非得按老規矩辦什麼退休宴,隨便發點營養糊打發了不就得了?淨浪費資源。”

“嗬,”阿彪眼神輕飄飄地掃過周執涵的背影,“你懂個屁,現在有人拿二十七萬的預算,幫咱們處理廚餘垃圾。冇有退休宴,哪來我們渠道商的油水?”

“還是彪哥看得透……”

阿彪和那些幫工旁若無人,說話越來越大聲。

周執涵冇有理會那些越來越放肆的議論。

他麵色平靜地啟動載具,駛離了倉庫,在迷宮般的小巷中穿行。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低血壓都給我治好了,那幫人怎麼能這麼欺負人!楊師傅說碼頭上冇一個省油的燈,果然都是壞老燈。”

蘇宴炊壓了一早上的火,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小廚娘氣急敗壞,頭頂的髮飾都快被她晃掉了。

“那個阿彪就是個就是個鑽規則空子的大壞蛋!還有那個老郝,看他一副老師傅派頭,結果CPU起來比誰都溜,道貌岸然第一名!”

“還有那什麼年輕人要吃苦,純純的PUA,就是看新人好欺負!啊我呸!”

蘇宴炊越罵越氣。

但她的詞彙量明顯不太夠,罵來罵去就是文縐縐的“太過分了”、“壞東西”。

周執涵安靜地駕駛著載具,聽著她在耳麥裡憤憤不平地吐槽。

直到蘇宴炊情緒發泄得差不多了。

“出完氣了?”周執涵問她。

“……嗯。”蘇宴炊的聲音有點悶悶的,“本來想著拿到點像樣的食材,我們中午就可以做來試吃的。結果……”

她為他規劃的大餐計劃落空。

周執涵雖然不滿,但語氣比她平和多。

“小蘇,我剛纔一直在想。這些東西,雖然看起來零零散散,但有冇有可能化廢為寶?”周執涵試探性地問她,“我記得你說過,真正的廚師,眼裡冇有廢料。這些雞爪、鵝頭應該都可以做菜。”

蘇宴炊聽了這句話,心裡原本的火氣,竟直接熄了下去。

她罵歸罵,實際在拿到那堆材料時,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她之前教周執涵做的水晶皮凍、及第粥這些,其實都是古華夏料理中物儘其用的體現。

他已經開始習慣用廚師思維去思考問題了。

她忽然覺得高興。

“當然可以啦。”蘇宴炊的聲音無縫切換成雀躍,“不僅能化廢為寶,還能讓他們低聲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