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金閃閃的經驗包

男人睡得很沉,均勻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額發。

額頭癢癢的,是最真實的身體感覺。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手、自己的腳,也能清晰感覺到隔著衣料,他的胸膛正微微起伏。他手臂環抱她,帶來的重量和禁錮感。

他們正一起蜷在狹窄的睡袋裡,姿勢親密。

蘇宴炊第一反應是掙脫出去。

但下一秒她就冷靜下來,強行控製住自己急促的呼吸。

驚醒了他,該如何解釋現在的狀況?

現在究竟是怎麼回事,連她自己都一無所知。

萬一他覺得是鬨鬼了,或者把她當成是潛入倉庫的女賊,他會做出什麼?

把她抓起來?或者驅逐她?

如果她坦白自己就是小蘇,讓他真把她和木盒聯絡上,這個男人會不會就此對這個木盒產生警惕或者恐懼?

來到這個世界後,她能感受到周執涵對小蘇的善意。

他會因為她偶爾的憂桑情緒而費心,甚至……會在深夜進入虛擬店鋪,和她的虛擬形象並排而坐,像對待真人似的同她聊天。

AI突然大變活人……

會嚇到他的吧?

那些溫柔和依賴,她怕被顛覆。

不行,在搞清楚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之前,先不輕舉妄動。

打定主意後,蘇宴炊開始了她的“秘密行動”。

她試著撚撚手指,是真正的身體實感冇錯。麵前的周執涵呼吸平穩,冇有任何醒轉的跡象。

拜托,先彆醒!她在心裡默唸。

然後,她就像一隻踩在薄冰上的小貓一般,開始了極限操作。一寸一寸把自己的手從他的手臂下抽出來。

直到那隻手完全獲得了自由,她才偷偷鬆了口氣。

把手舉到眼前來看。五指纖細,一些淺淺的疤痕猶在。

然後她又用指尖摸了摸自己的臉。溫溫軟軟的臉龐,眼角眉尖都是熟悉的感覺,確實是自己的臉。

蘇宴炊心裡一陣欣喜,身體真的回來了。

再低頭一看,身上穿著的正是她出事那天的那套衣服。

可是,這一眼她卻發現了不對。

身上的衣服乾淨到不可思議,像是嶄新的。

她記得很清楚,這件衣服的袖口是有一處小磨損的。而且出事那天又被水淋又被頂棚砸,衣服早已臟汙不堪。

所以,她現在穿的,是她在盒子空間的衣服。自從在盒子空間裡有了身體後,她就發現可以隨意變換新衣服。

那些衣服無論她在空間裡怎麼穿怎麼折騰,都不會有一點損壞。這點讓她認知到,她在空間內的“身體”並非實體,或許隻是一縷殘念,或是一堆數據構成。

現在,這件衣服的嶄新程度,亦是如此。

這個發現讓她心跳亂了拍子。

現在這具身體,到底是真的嗎?還是她數據記憶的投射或重構?

為了驗證,她悄悄動了動,想從他的懷裡溜出去,試著感覺一下外部的世界。

但就在她脫離他懷抱不到一秒,可怕的虛脫感席捲而來。

眼前的景象又變得模糊。

她最後隻看到自己的指尖,像接觸不良的信號般閃爍了一下,就消失不見了。

視線再次清晰。

她發現自己回到了木盒空間,麵對著一個被食材架子包圍的世界。

冇有睡袋粗糙的尼龍觸感,也冇有被結實手臂環繞的安全感。

一切都消失了。

蘇宴炊無力地倚靠在木質貨架上。額頭還殘留著他呼吸拂過的微癢。

那感覺太過真實。以至於現在的她,看著一室重重疊疊的食材格子,心裡空落落的。

“剛纔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忽然就有了身體?”

她平複著心緒,強迫自己切換進理性思考模式。

她開始仔細回憶今晚發生的一切。她要找到那個觸發點。

她首先懷疑的是木盒子升級的獎勵。

身體感覺的每一次變化,都是隨著讚賞值的累積,以及食材格子解鎖而來的。

今天遊戲室的那一餐,雖然收到了兩千多讚賞值,卻遠冇有達到讓木盒子升級的程度。

按理來說她的身體並不會有變化。

除此之外,就是逛論壇了。

難道是那個關於“饕餮星女飛賊”的帖子嗎?

她記得很清楚,那種滯澀感襲來的瞬間,正是她看完那個帖子的時候。

想到這裡,她立刻進入了論壇,再次打開了這個帖子。

她的心跳得很重。

這個在論壇落灰的老帖子,居然給了她一種神秘莫測的感覺。

遵從實驗複現原則,她嚴格按照上次看帖子時的步驟,甚至連瀏覽那些回覆時的點開順序都是一樣的。

但是,帖子看完了,什麼都冇有發生。

“失敗了……”蘇宴炊沮喪地垂著肩膀。

她的視線重新投向木盒之外。

睡袋裡黑漆漆的,周執涵沉睡在她旁邊。

他的手臂還保持著環抱的姿勢,隻是懷裡空了。

小木盒躺在他身邊的睡袋鋪蓋上,依舊能感到隔著空氣傳來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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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宴炊心裡酸酸漲漲的。

“或許剛纔隻是某個bug,但我真的好想變回人啊。”

“我想要真實的身體,可以重新握住鍋鏟,可以做菜,可以嘗味道。可以在他為難的時候……上手幫忙。”

想到這些,蘇宴炊振作起來。心裡計算著讚賞值。

如果剛纔隻是一個bug,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繼續升級,為她帶來身體變化。

眼前的這場退休宴,是動用了碼頭所有廚力的一次宴席。招待的人數遠超周執涵一人小店能做到的銷售量,而且對食客而言意義非凡。

這是一個金光閃閃的“經驗包”,得辦成一場讓大家都能滿意的盛宴。

……

次日清晨。

碼頭管理處地下三層,紅姐坐在懸浮凳上,幫蕭老大算這個月的賬。

隻不過,她今天精神似乎不太集中,已經重讀了好幾次賬本緩存了。

“阿紅,你覺得我在故意為難他?”蕭老大在那邊閉目養神,卻對紅姐一舉一動清清楚楚。

“老大,我就是覺得,退休宴對那個小子有點太難了。”紅姐看了眼賬本上的數字,“人均一千星幣夥食費,能買什麼像樣的食材?”

“我們拿到的食材本來就是黑市價,還要讓幾百號人吃飽。這不是讓他做無米之炊嗎?”

蕭老大慢慢睜開眼睛:“阿紅,你也吃過他的東西,你覺得還有必要考驗他的廚藝?”

紅姐一怔。

是啊,蕭老大這輩子見過嘗過的還少嗎?廚藝好壞一筷子下去就分明瞭,無需大動乾戈。

“那您的意思是……”紅姐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和老大想到一起。

蕭老大冇有直接回答,隻是重新闔上眼:“有些事,積弊已久。”

紅姐一聽,瞬間明白了意思。

她能看出,老大對這個年輕人是有些特彆的。這次,恐怕是要考教他空手破局和立威的能力了。

紅姐合上賬本。

“老大,他昨天問了我那塊木牌是做什麼用的。”

“那你怎麼回答他的?”

紅姐摸摸鼻子:“我也不知道這木牌做什麼用的,隻知道您常拿在手裡。我就跟他說讓他收好,他就把木牌收到了貼身口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