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評委溜走了
白斬雞斬件斷骨處還餘一絲血色。
“火候不錯。”久安點點頭。
她冇選擇去點蘸料。略帶冰涼的白斬雞入口,牙齒咬下。
雞皮爽脆彈牙,雞肉嫩滑得不可思議。咬斷絲毫不費力,但那肌理韌性又會和她的舌頭調皮打架。
鮮!嫩!爽滑!
最令人著迷的是雞皮和雞肉中間那層皮凍,是雞最簡單的原味。有點甘甜,又有著禽肉本味的淡鹹。抿在嘴裡融化,一陣清涼鮮美。
“嗯,做出了雞的原味,是很高境界的淡。”久安點頭肯定。
“雞胸也非常嫩滑,完全合格。”威廉向另兩位評委點頭道。
最後,三人看向那道鹽焗雞,都下意識的舔了舔嘴唇。在低星區,以“淡”為主題的考題不是最可怕的。
真正可怕的是“鹹”。他們剛纔吃以鹹為主題的菜,已經吃怕了。選手們都拚了命突出菜裡鹹味,不乏用力過猛的。久安甚至覺得自己嘴都要被醃得脫皮了。
這一盤鹽焗雞,表皮顏色金黃誘人。
最上麵蓋著的那層完整的雞皮,散發著一股誘人的鹹香,那是熱鹽與油脂長時間互動後的產物。
周執涵冇有再主動遞白水。
第一輪白水是為讓評委漱去其他人菜的餘味。第二輪白水是為了讓評委更好地品嚐白斬雞的淡。
但從白斬雞到鹽焗雞,是否漱口已無妨。
老張迫不及待伸出筷子。
他扯下小半張雞皮帶著幾條雞肉。
入口的一瞬,預想中那股齁鹹味冇有出現。
相反,他嚐到了一股純粹的肉香。
這是雞肉在高溫鹽焗的環境下,水分被逼出,精華被鎖住後產生的獨特風味。
“嗯?”威廉細細品味,“這鹹味是有層次的。”
牙齒切斷雞肉帶著彈性的纖維後,潛藏在肌理的鹹味才緩緩釋放出來。
帶著一絲回甘。
沙薑的辛香和雞肉本身的鮮甜被串聯在一起。
越嚼越香。
威廉筷子如疾風般再次伸出,直接夾走一塊帶脆骨的雞腿肉。
哢吱,哢吱。
脆骨在齒間被嚼開,聲音清脆悅耳。
威廉把這一口雞肉吃下去才道:“雞肉並不鹹。鹽在這道菜裡的作用是催化劑,可以說是隱形的功臣。”
久安也點頭。
但她不說話。她扯了一大片雞皮猛吃。心裡想的是,這味道……如果來碗熱騰騰的白米飯就更好了。
老張直接用手抓起一塊雞翅根,大口啃了起來。
另外兩人也是筷子飛舞,頭也不抬也不說話了。
原本隻是例行公事的試吃和點評,現在被他們硬生生吃成了搶食現場。
“哎哎!評委老師們,我這邊的菜都要涼了,能不能快點啊。”旁邊的選手開始著急了。
他們眼看著剛纔那三個評委去其他桌子時,每吃完一口都要皺眉,恨不得吃完馬上漱口。
怎麼到了那小子那兒,評委就像餓了三天的狼?
“就是啊,評委怎麼賴在那兒不走了?那幾盤雞有那麼好吃嗎?”
“抗議!評委趕緊過來。我做得這是拔絲啊,一會兒就拔不下來了。”
“噗呲,就你那水鳥巴湯的,還拔絲呢,笑死銀了。”另一個選手伸頭一看,隔壁半碗蘋果泡在糖水裡,大笑出聲。
這一嘲笑,本來火氣就大的選手眼看要打起來。
……
不滿的喧嘩此起彼伏,露天廣場起了一陣小騷動。
二樓空中花園,高星賽區。
這裡的氣氛從開完盲盒後就開始變得沉悶壓抑。
刀聲、高湯烹煮聲、油鍋沙沙聲交織。每張操作檯前的交流都壓低了音量。
時間已經過去四個半小時,冇有任何一家酒店出菜。
姚寧重麵無表情地看著那些高星廚子忙碌。
雷家父子臉上愁雲慘霧,但忙中仍帶著默契。
雅味小居的老陸正對著枚蘿蔔鎖眉。
趙潼川的操作檯上,和牛已在鐵板上滋滋作響,油脂香味四溢。
而那謝家父女……
謝家的操作檯上,謝芳芳正低頭處理河豚。
她說話聲音很輕,隻有近旁的謝祖茗能聽清。
“父親,河豚可以不做的。燕窩甜鹹兩做並冇有問題。”
“你今天來……隻是想走過場,體麵謝幕是吧。”謝祖茗坐在輪椅上,蒼老的聲音傳來。
“我……”謝芳芳一時無語。
“我知道今天的食材,冇有一樣簡單。”謝祖茗說話已是斷斷續續,“我想協會那幫老傢夥也會想看看,謝家到底還有冇有人。”
謝芳芳眼睫一顫。
她的眼瞼下還帶著青黑,自從父親無故發病以來,她冇有好好休息過一天。
星海帝皇一直維持著正常營業。
她身挑兩職,並未對外公佈父親病情。今天早上醒來,累積的那些疲勞幾乎把她壓倒。
她想的是,過了今天,一切終於可以結束了。
但此刻,父親的一句話,讓她發現自己想的結束,確實太過輕飄,太過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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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您說,我做。”
今天為止她手一直很穩,鰣魚鱗片一片未掉。
謝祖茗瞄了一眼魚身。他隻需要看一眼,就能判斷季節、毒囊位置的微妙差異。
“肝這塊整片棄掉……”
謝芳芳冇有絲毫猶豫,刀鋒精準劃過。
不遠處的趙潼川篤悠悠看著自己的徒弟熬桃子醬。
“哼,垂死掙紮。”他冷笑一聲心道,“就算處理乾淨了又怎樣?冇人敢吃。”
此時,評委們坐在軟椅上。有的在用光腦看電影,有的互相之間在扯些有的冇的。
樓下廣場上的喧嘩聲傳了一些上來。
“怎麼回事?”姚寧重會長低聲問身邊葛愷。
“我去看看。”葛愷快步走到空中花園的圍欄邊。
腳下的廣場已是已不複幾小時前的喧鬨擁擠。
上千個操作檯大多已空空蕩蕩。工作機器人正挨個執行著清理任務。
隻剩零星二十幾處還亮著燈。
剛纔他已經收到報告,十組評委已有九組已經完成了評審,回了休息室。
隻剩下的一組評委,看上去正圍著一個灶台大快朵頤。
廣場上餘下的零星選手,正對著那幾個評委指指點點。有的還在不滿地催促叫嚷。
“切,餓死鬼投胎嗎?都吃了四個小時了,還吃的下?”葛愷心裡不屑地吐槽。他一想到低星區那些味道,縮縮脖子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他剛準備轉回身。
“咦?”
葛愷瞥到那張操作檯後站著的人,眼睛一亮。
一個青年英俊白淨,一個少年皮膚黝黑後腦紮了個小揪揪。
正是他前幾月在馥頌小研發室裡見過的。
他想到了那道賽螃蟹,嘴裡忽然冒出點口水。
“是他們?那就有點意思了。”
葛愷轉身回到姚寧重身旁:“會長,樓下還有最後幾個選手等著評分。他們應該是有點心急,我下去幫忙看看吧。”
“幫忙看看?”姚寧重銳利的眼睛在葛愷身上轉了一圈。
這個秘書長跟了他幾十年,他可太懂他了。
“這裡坐得腰疼,我跟你一起下去走走。”姚寧重起身道。
“啊?”葛愷一愣。
“愣著乾啥,帶路。”姚寧重威嚴的聲音響起。
兩人一前一後順著樓梯往下走。這一走把二樓的評委區徹底驚動了。
“會長和秘書長怎麼溜了?”
“好像是去樓下了,不知道樓下出了啥熱鬨。這裡還要乾等一個多小時。要不……我們也去看看?”兩位機構專家商量了幾句,也從座位上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