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出門小心點
“啊呦,這地上怎麼這麼滑。”紅毛瘦子驚呼一聲。一鍋滾燙的洗鍋水,朝著周執涵的操作檯方向潑出。
他佯裝跌倒,視線牢牢鎖在周執涵身上。
毀了!最好連人帶菜全毀了!
憑什麼他就能被高星主廚簇擁著進場,而自己熬了十幾年,卻連個一星資格都考不過?
他的路斷了,這小白臉關係戶也彆想好過。
紅毛瘦子此時心裡全是嫉恨。
但他卻料錯了那張操作檯後的兩個人。
“老闆,小心。”劉小星話音未落,已掀起操作檯上一張大號合金備菜盤。
一鍋熱水撞上備菜盤,瞬間便被擋住。但劉小星的動作卻並冇有收住。
他眼色一狠,把備菜盤用力一揚。撞上來的熱水被他反潑了回去。
劉小星在碼頭三教九流雲集之地長大,對這種下三濫的碰瓷前搖可太熟悉了。
周執涵亦是動作靈活。劉小星一提醒,他便一手拎起鍋子,往後一個絲滑轉身。
隻有幾滴水沾到他的衣角。
鍋子裡的雞塊半點未受影響。他右手炒菜勺的勺背一抵,還順便顛了下鍋。
“啊!燙死我了!”瘦高個一聲慘叫。
他本來就是假摔在地,避無可避,被那洗鍋水淋了一頭。
劉小星放下備菜盤,一臉凶相地看向那紅毛瘦子,冷冷道:“大叔,路滑,出門小心點。”
周執涵淡定三百六十度轉回身。剛纔那場偷襲就像冇發生過一般。
五分鐘後,操作檯被打掃一新。
冷卻區有食品隔離罩。正在靜置冷卻的鹽焗雞,以及正在吊乾風冷的白斬雞半點未受影響。
周執涵手腕一轉,亮晶晶的糖醋雞塊在雪白的盤子裡堆成小山。
酸甜香氣飄得很遠。
他隨後將白斬雞斬件。
白斬雞的雞皮呈現緊緻淡黃色,隱隱透著油光。皮肉之間夾著一層晶瑩皮凍,骨髓中仍帶著一點鮮紅的骨血——火候恰到好處,再多一分便是老了。
劉小星已把調好的薑蔥蓉蘸料擺上桌。
最後那道鹽焗雞周執涵選擇手撕。
雞胸、雞腿等主體部件他撕得相對細一些。雞翅、雞腿關節則保留得稍大塊。
最後,他把鹽焗雞從頸到尾完整剝下的金黃雞皮,像蓋被子一樣蓋在撕好的雞肉堆上。
這是符合高級酒樓標準的擺盤。
一張雞皮完整不破,既能體現廚師完美的手法與火候,又能模仿一隻整雞造型飽滿的樣子,還能防止下麵的雞肉風乾,鎖住香氣。
一舉多得。
最後,他在盤邊擺上一小株形態舒展的香菜葉,搭配心裏美蘿蔔雕花。
完成。
“叮”的一聲。
劉小星幾乎同一時間按下操作檯分屏上的【提交】按鈕。
距離低星賽區的比賽結束,還剩不到三分鐘。
周執涵和劉小星對視一眼,兩人額頭上都忙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三道菜,展示在操作檯前。
紅亮的糖醋雞塊、金黃的手撕鹽焗雞、白嫩的白斬雞。紅黃白三色交輝,光是這色麵足夠讓人食指大動。
三位初級評委很快走了過來。
他們手裡拿著評分終端,臉色都有些疲憊。
幾個小時的評審工作中,他們被毒害了太多次。不僅胃有點飽,舌頭也快工傷了。
他們莫名羨慕二樓的高星區的評委。
但他們也知道,能上二樓的都是餐飲協會高層,或者是海藍星學術機構大佬。初級評委是冇資格去的。
帶著有點哀怨的神色,三人走到周執涵操作檯前。
還剩二十組。再撐一撐,今天的工作就能結束了。
“銀台碼頭物流中心食堂?”其中一個男性胖評委開口,覈對機構名稱。
“對。”周執涵答。
他這一答,另兩個評委齊齊從評分終端抬頭看向他和劉小星,眼神略顯複雜。
“這是三道雞?”評委中一個漂亮豐腴的捲髮女士看到這單一的食材有點驚訝。
周執涵點頭,為三位評委遞上水杯漱口。
然後伸手指向那道糖醋雞塊:“這道是熱菜,主題是甜,請先品嚐。”
三人冇有急著動手。
在低星區,能把食物做出應有的熟成度,擺盤不臟亂已算難得。
剛纔他們吃的那些炒菜,裝盤後應該在盤底有少量清澈的油線。這是中式炒菜鑊氣和油潤的標誌,也是廚師收汁掛油技術的體現。
但他們見到的要麼是乾巴巴,要麼是淌一盤底的油。
麵前這三道雞,卻在擺盤上異常精緻。
糖醋雞塊按部件堆疊。依次是雞身、雞腿、雞翅。每塊雞肉都均勻地裹滿糖醋汁。汁液掛在雞翅上似在緩緩流下,卻是準確聚集在雞塊底部,並冇有流得盤裡到處都是。
雪白的盤子空餘部分仍是極乾淨的。
“他的收汁很到位,嗯,蔥花也切得很好。”捲髮女士點評。
雞翅上點綴的翠綠蔥花切得長長短短。看得出是廚師使用了跳切法刻意為之,模仿了蔥的自然靈動。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眾人從專業角度欣賞完這道菜的外觀,才伸筷子去夾菜。
雞翅外殼酥脆,輕輕一咬還能聽到牙齒間隱約的“哢嚓”聲。
內裡的雞肉嫩得爆汁。外層芡汁起到了很好的保溫作用。滾燙的肉汁混合著酸甜在口腔中爆開。
“唔,好吃。”男性胖評委不禁讚道。
“我來嚐嚐。”那捲發女士卻冇有去夾雞翅,而是筷子沉底,撈起一塊雞胸肉。
糖醋雞翅她吃過不少。這道菜做起來並不難。
但是能做好糖醋雞翅的廚師,在麵臨需要用整雞做糖醋雞塊時,卻可能會翻車。
隻因雞的每個部位肉質不同。
雞胸肉纖維粗、脂肪少,經過兩次高溫炸製,很有可能變得又乾又塞牙。
不是她要自討苦吃。
而是這就是評委的宿命。久安女士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打算嚼兩口“木渣渣”就吐掉。
但是這塊雞肉冇給她這個機會。
首先衝擊味蕾的是一股焦糖香,隨後是醋香。
雞胸肉外表脆脆的,內部不僅鮮嫩多汁,還非常入味。
“好嫩,你是分開處理的?”她雞肉還含在嘴裡,說了句冇頭冇腦的話。
周執涵點頭:“是的。”
準確地說,他不僅是把雞胸肉單獨醃製、上漿、單獨控製炸製時間。雞大腿肉,甚至骨邊肉,他也是一一單獨處理。
另外兩道雞的製作過程,中途有大量需要等待的時間。他剛好合理利用,把這盤糖醋雞塊的每一塊都單獨處理,吃起來能塊塊好吃。
胖胖男評委吃完一塊糖醋雞塊,甚至還想去夾第二塊。
“威廉,先吃下一道吧。一會兒再轉回來吃,否則時間來不及。”久安女士提醒自己的同事。
畢竟,他們剛纔品評這道菜的時間,已經遠超過低星區常規的評判時長了。
“哦,好的。”威廉不情願地放下筷子,拿起水杯漱口。
“請品嚐第二道菜,白斬雞,主題是淡。”周執涵引導評委看向中間那隻盤子。
“你這次吃一下雞胸。”久安對威廉說道。
“哦,好吧。”威廉有點不願意,但還是伸筷子去夾雞胸。剛纔是久安吃了雞胸,現在輪到他了。
久安笑著伸出筷子,優雅地夾起了一塊白斬雞的雞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