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從我突擊了一週醫學就被醫學解決掉了可以料見,我的醫學水平隻堪堪達到能判斷人是死是活的高度。
諸如什麼有沒有內傷,會不會對他的未來生活造成影響等等,都需要經由專業的醫生使用專業的儀器進行檢查。
所以直到醫生告訴我們,他隻需要休養一些時日就能順利出院的時候,我懸著的心總算是徹底落下。
作為肇事者的我和明美,需要承擔這位無辜受害者的所有醫療費,這點當然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並且,為了表達我對他的歉意,我為他定的病房是治療他的這家醫院中最貴,也是最豪華的私人病房。
因為我主動攬過了繳費的事宜,心思一直放在被她撞傷之人的明美並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這點,而是直到我們走到他休息的病房才因內部的豪華而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
雖然目前躺在病床上的傷員還沒有清醒過來的跡象,但明美為了避免可能性的驚擾,還是壓低了聲音同我說話:“兩年的工資夠嗎?”
之前錢發下來的時候,我給明美打了兩個小時的電話炫耀我一躍成為了一個小富婆。
不過她並不清楚我的具體儲蓄水平以及這間病房一天所需的費用,自然而然會為我而擔憂。
要我說,這些擔憂是完全有必要的。
因為我的錢統共就夠他在這間病房住六天多那麼一丟丟。
在華夏待了兩年計算能力也突飛猛進的我,在定下病房的時候就得出了這一結果,糾結了一會兒是應該感慨組織給底層員工的錢太少了,還是該痛斥這些把持著醫院的資本家心有多黑。
最終我放棄了痛斥,選擇了感慨工資少。
畢竟入住這種級別的病房的人,非富即貴,所以這應該是資產階級內部的黑吃黑才對,
不過我在計算出具體結果後還敢最後敲定入住最貴的病房,還直接付了目前自身卡裡最大承受能力的六天房錢,勇氣可不是某華夏女歌手給的,而是組織。
我摸了摸鼻子,小聲對明美解釋道:“我最近不是升職了嘛,現在用點手段就可以把住院費用全部報銷掉。”
明美沉默了,臉上流露出詫異。
我覺得此刻她的腦袋裏肯定打滿了問號。
這也沒辦法,誰叫明美隻是一個底層員工,不知道我們這些拿了代號的人在組織內部還有其他的員工福利。
——比如能夠報銷在外吃喝拉撒睡等一切費用。
並且因為黑衣組織跟其他正規公司不一樣,要儘可能的掩藏成員資訊,所以在進行報銷時連一般公司所需的報銷憑證都用不著。畢竟萬一紅方勢力的人找到了這些報銷憑證,在用點方法,就能順藤摸瓜摸出哪些是組織人物,即使不成,也能將組織人物鎖定在小範圍之中。
也就是說,報銷的流程很簡單,隻要有一雙會打字的手,能通過短訊簡要告訴負責資金調配的員工自己在大致方麵花了多少錢,他們就會把錢一分不差地打在你指定的與你真實身份無關的賬戶裏麵。
這個人的所有費用我都打算通過這一方法報銷掉。
雖然是我在表達對他的歉意,但負責費用的其實都是黑衣組織。
跟我請客他買單是一個道理。
我對組織沒有絲毫的愧疚之情,畢竟這個組織的錢是怎麼來的我心知肚明。
能用靠幹壞事賺來的錢,幫助無辜普通的日本市民,這是一件多麼棒的事情啊,值得發揚光大。
我為自己鼓掌。
另一方麵,我也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麼比我小那麼多的誌保能有閑錢買名牌包包,甚至於送了明美之後還能再送我一個。
也是找組織報銷的吧。
絕對也是找組織報銷的!
我握住明美的手,自認為深情地對她說:“所以你以後都不用為錢擔心了,隻要你需要,我隨時可以給你。”
“這還是不用了。”明美婉拒。
我理解明美不想花我錢的心情,我從另一個角度著手,切入這件事,“你忘了我給你的那些書裡是怎麼描寫的這種差異化對待員工的嗎?”
我給明美的書還蠻多的,也難怪她回憶了良久,才從記憶中找出了與我所說內容契合的文字,“……你指的是資本家用一點點利益誘拐一部分人群,讓無產階級內部產生對立嗎?”
我本來打算打個響指,但突然想起床上還躺著一個被我們撞傷的病人,可不是表現出激動的時刻,於是響指未響就中道崩殂了。
“就是這樣,公司給我報銷的機會而不給你報銷的機會,就是為了製造對立。讓我產生一種優越於你們的錯誤心態,而覺得自己跟你們這些普通員工不是一類人。而你們也會因為這種特殊對待,而將我們剔除出自己人的名單。這樣從內部分化我們,便於達成他們控製我們的目的,心真黑。”
在外,我一般都是以公司來代稱組織。
不過不管是組織還是公司,心都黑是真的。
“是啊,不過這件事之後再說吧,現在最重要的是這位先生。”明美並沒有因為我的話思考很久,而是將視線移向了還靜靜躺在床上的那位男子身上。
雖然醫生告訴我們他並無大礙,但就這樣守著,他不真正醒來也會讓人突然冒出他會不會突然醒不過來的可怕想法。。
“讓護士也過來照料一下吧,以防萬一。”
高費用雖然不能跟高質量高服務畫上等號,但大部分時間都是差不多的。
能讓我花掉兩年薪水,就隻換來住六天的病房,除了病房空間夠大,衛生間、陪護用的房間、方便隨時讓病人放鬆心情俯看外界風景的陽台等一應俱全外,也少不了專門一對一照顧病房病人的護士。
隻要用病房內設定的座機打個電話就行了。
我的提議得到了明美的響應。
雖然護士小姐來這裏估計也隻能跟我們一起乾瞪眼,但有個專業人士在場,總是能讓人安心許多。
護士來了之後,豪華私人病房內部的構成變成了一個安靜躺在床上的病人、一個非常擔心的肇事者、一個比較擔心的付費者和一個為了符合自己顧客需要表現出擔心實際上對病人生命安全非常有自信的護士。
在我們三人的注視下,那個被我和明美傷害下住院的睡美人先生終於醒了過來。
護士簡單地對他目前的身體情況進行詢問檢查後,安慰我們和這位先生他的身體應該並無大礙,不過她隨後表示為了保險,還是需要將醫生請過來再做一次深入檢查。
請醫生的當然是這位護士小姐,她離開後,我和明美開始接力式道歉。
何謂接力式道歉,就是一個人道完歉後,另一個人連忙接著道歉。
如此幾個來回之後,我們兩個才停止了這一模式,將主動權交由了這位受害者。
無辜被傷,雖然醫生都說沒什麼大礙,但心裏肯定會有不爽。
所以我跟明美其實是在等待著這位病人的批評指責。
出乎我的意料,這位受害者從我們手中搶過了接力棒,不,是將受傷的鍋搶在了自己身上。
“這都是我們的問題,您有什麼需要請向我們提,我們會儘可能的賠償您的損失,請問您的名字是?”等待他醒來的過程中,我其實就已經想過他會提哪些方麵的要求,我和明美又能怎麼滿足這些要求。而現在,他不提,反倒讓我有些慌張。畢竟我認識的人裏麵,除了明美外,基本上都是給個杆子就能上趕著爬的人物。
一時半會兒反倒有些不習慣這種自己攬錯誤的人。
“不,我也有錯。”
那個男人依舊拒絕我的賠償,他停頓了一小會兒,一字一頓地告訴了我們他的名字。
諸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