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意識到自己的怨念在“喜氣洋洋”的組織,尤其是喜悅得已經失去表情管控權而麵無表情的琴酒前,十分的格格不入,於是我換了一種說辭。

“唔,對方可是赤井秀一啊,你們真的覺得僅憑基爾一個人,就能殺死他?”

靠在牆壁上的基爾出聲了:“如果覺得我做不到,你可以再看一次視訊錄影。”

“請相信我,我並沒有質疑你能力的意思。畢竟我剛才話語的重點從來都不是你,而是赤井秀一。”

倘若我換一個更為輕飄飄的語氣,那就完全成了對基爾的忽視甚至於無視,但我偏偏說得誠懇,也更加氣人了。

基爾皺著眉頭:“瑪麗,雖然我很不想在大家麵前攻擊你,但你是不是過於神話赤井秀一了?神話這個曾經是你男朋友的男性?”

雖然兩麵三刀是組織成員的優秀品格,但我還是很想提醒基爾,她在大約三週前剛剛誇了赤井秀一。

我還記得原話呢,“赤井秀一的魅力,是建立在組織成員針對他的行動全部失敗上”。

嗬嗬,說得都快比唱得都還好聽了。

“既然你非要指出我曾經作為赤井秀一女友的身份,那我也不妨告訴你一件曾經發生在我和赤井秀一身上的事情——不過你真的想聽到嗎?對你可不算有利哦。”

“為什麼不呢?我一個人殺死赤井秀一本就是事實,無論你說了什麼,都改變不了這一事實。”

“既然如此,那我就說了。之前,我為了撇清自己與赤井秀一的關係,以舊情難忘想跟他同一陣營為由,約他出來見麵。他答應得好好的,不過等我到了約定地點後,發現一把狙擊槍瞄準著我,如果不是我躲得快,我就反成了他的槍下亡魂。”

“我可一點也沒有聽說過這件事。”

親親,因為是壓根沒有在這個世界上發生過的事情,你能聽說過纔有鬼了呢。

“這不是失敗了嗎,我擔心讓別人知道會以為這是我同他見麵的藉口,所以一直瞞著。不過我這個前女友約他出去,他都這麼不信任,你真的可以這麼輕易就約他出去,然後再趁他不備開槍嗎?”

“赤井秀一不信任基爾,不過他是一個賭徒,在賭自己能獲得一個內應。”琴酒加入進了我和基爾的對話中,他將手上還沒有完全熄滅的煙頭扔在地上,左腳碾了兩下,抬起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彷彿赤井秀一就是他腳下的那根煙頭似的說,“他賭輸了。”

“呼——”我緩緩吐出了一口氣,將自己內心的不虞轉換成了對組織幹部而言更為“正常”的嘲弄,“你這麼說,隻是因為你也不確定赤井秀一是否真的死了吧?難不成,組織裏麵威名赫赫的琴酒,在害怕一個赤井秀一?也是,我記得赤井秀一已經破壞了你好幾次計劃了吧?真可憐。”

“血腥瑪麗,你以為你是誰啊!竟然敢這麼說話!”正主還沒有出聲,他脾氣暴躁的小弟基安蒂先冒了出來。

“我是誰這個問題,你不是已經幫我回答了嗎?”右手一擋,左手趁機用力抓住基安蒂的手腕,“以弱攻強,從你身上我算是明白為何組織近些日子任務成功率下降的原因了。”

“你!”

我將基安蒂直接摔在了想營救她的科恩身上,也不管這倆人怎麼想,直接與琴酒不讓分毫地對視:“現在鬧內訌,說真的,太沒意思了,首先要確認地難道不是赤井秀一是真死還是假死嗎?”

我這就完全是惡人先告狀了。

畢竟無論大家心裏怎麼想,但首先在大家麵前指出赤井秀一的死亡存在可疑的地方——也就是暗示基爾可疑的人就是我本人。

更別提最先懟人,之後舌戰群酒的人也是我。

被我懟的琴酒似乎沒意識到我語句上的漏洞,不過更可能的情況,是他意識到了,但懶得同我繼續進行無意義地爭吵。

——明美的事情已經讓他知曉,我是他恨得牙癢癢但暫時動不了的女人。

“你去確認?”

“我去確認,不管最後得出的結果是什麼,你都不會相信吧。那我還費那麼大勁幹什麼,我看著是像笨蛋呢,還是像傻瓜呢?”

白給組織打工,我早兩百年就不會幹了。

不過私底下如何,那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

赤井秀一真的會死在基爾手底下嗎?

他警惕心這麼強,怎麼可能會在與一個僅僅隻是可能成為內應的人見麵時,不做足準備。

而且我雖然偶爾會左右橫跳一下,但無論如何也不會出賣他。有我這麼一個至少可以託付後背的內應,赤井秀一怎麼會在基爾身上下這麼大一個賭注!

所以答案肯定是否定的,赤井秀一絕對不會死在基爾手下!

……

不過,這個答案真的是正確的嗎?真的是我理智思考,而非受感情驅使得到的結果嗎?

我突然有那麼一絲,不,是極大的不確定。

“我去吧。”剛才一直觀察著局勢的貝爾摩德打斷了我們的爭吵,也中斷了我的思考,“琴酒,你總不可能連我也懷疑吧?”

“在赤井秀一上,你確實比其他人更值得信任。”

“畢竟我一直很希望他死掉。”貝爾摩德接過琴酒的話,然後視線落在了我身上,“那我去FBI那邊確認訊息去了,也順便,把瑪麗帶走吧。她已經被你看管了好長一段時間了,也該出去透透氣了。”

自基爾被FBI抓住,我就因為很有投“敵”嫌疑,由琴酒親自監視——據說這還是那位大人的意思。

我隻覺得烏丸蓮耶不僅討厭我這個血緣意義上的後輩,還討厭琴酒這位得力下屬,不然也不會一道命令下來讓我們兩個互相折磨。

“貝爾摩德,請不要用看管還有透氣這兩個詞,說得像我在坐牢一樣。”

我發出不滿地抗議。

貝爾摩德看了一眼琴酒,又看了一眼我,問:“坐牢應該比待在琴酒身邊強吧?”

“這個問題的答案不是很明顯嗎?”我反問。

“那倒也是。”貝爾摩德笑容燦爛。

一個組織談正事的場所,硬生生被我和貝爾摩德搞成了吐槽琴酒大會。

“既然我們勞心勞力的、繁忙的、即將猝死的琴酒先生,沒有在剛才對你把我帶走的提議提出反對意見,那我們就一起走吧。”

琴酒說:“讓她們離開,血腥瑪麗待在這裏也是礙事。”

“多謝。”我笑容滿麵,完全忽視了琴酒對我的評價。

不過在離開之前,我還有一件事需要做。

我走到了基爾麵前,非常親密地替她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皺,在她耳邊輕聲說:“赤井秀一最好是死在了你的手上,如果他沒死,我會很難過,你會比我更加難過。”

說完,我親親熱熱地挽起了貝爾摩德的手,以完全不在意身後人的音量同她說:“等你手上的事情做完了我們一起去唱KTV吧,這兩天我真的被悶慘了,急需娛樂。”

“可以啊。”貝爾摩德答應得很迅速。

不過我和貝爾摩德的親密姿態也隻維持了五分鐘,待徹底遠離琴酒他們,我倆便撕下了麵具。

“你覺得赤井秀一真的死了嗎?”首先提出這一問題的是貝爾摩德。

死亡or存活,現在可能除了赤井秀一這個當事人外,沒有人敢打包票。

不過我還是以一種篤定地口氣說:“琴酒死了一百遍,他都不會死。”

貝爾摩德並不在意琴酒的死活,她隻在意赤井秀一,她說:“既然你這麼堅信他活著,那我就賭他死了吧。”

我揉了揉眉心,內心又平添了兩分煩躁:“不過如果我剛才說‘他一定死了’之類的話,你也不會賭他活著。”

“是啊,因為我很討厭他。”貝爾摩德毫不掩飾地發表了自己對赤井秀一的態度。

“我就不一樣了,我還蠻喜歡他的——當然,是朋友意義上的喜歡。”

“關於你對赤井秀一的喜歡究竟是哪種意義上的喜歡,你怕是找錯解釋的人了。”

現在的我對於貝爾摩德的曖昧語氣完全無感,隻淡淡地哦了一聲。

貝爾摩德並不在意地撩起了我的頭髮,接著提出了一個新的提議。

“既然我們兩個一個賭他生,一個賭他死,不如再成立一個正式的賭局?如果你輸了,那就安分下來,別再做與組織對立的事情。即便最後組織被一枚銀色子彈擊中,難逃覆滅的結局,憑藉你之前對FBI還有日本公安的幫助,你就算想繼續以現在的身份自由生活下去,也不會受到太大阻礙。”

對於真正的騎牆派,這可能是非常棒的決定。

但也僅僅是對於騎牆派而言。

我沉默了許久,方纔無奈開口:“……我原以為經過了這麼多事情,你已經徹底打消了勸說我的念頭。沒想到現在又來。”

“人總是不能放棄一絲希望——這還是你經常‘教育’我的一句話。”貝爾摩德輕輕笑了一下,“而且這個時間點確實很好。連赤井秀一那麼厲害的一個人,都會死在組織的槍下,難道沒有為你起到警示作用嗎?”

“那隻能說明你跟我太不一樣,完全體會不到社畜的辛酸。”

“社畜可是一種失去同事後,必須要承擔起對方工作量的可悲生物。”

“我還等著赤井秀一給我減輕工作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