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約在天台上見麵,是打算等會兒一有不順的地方,就順手把我推下去嗎?”

手臂趴在欄杆上,我歪著頭,好笑地看著身旁眺望著遠方,不知道所思所想究竟是什麼的赤井秀一。

“更有可能的情況,是你將我推下去吧?”

明明應該隻是一句玩笑之語,赤井秀一的神色卻偏偏很認真。

讓我不禁開始懷疑起自己是否真的很殘暴……個鬼啊!他一定、一定是故意的!

於是我接受了他的說法:“隻要對話有一根髮絲那樣的不合我心意,我就立刻、馬上、毫不遲疑推你下去。盡量在談判的過程中站到最後吧,赤井君!”

在我的鼓(威)舞(脅)之下,赤井秀一點了點頭:“看來我現在就要準備好跳下去。”

“就這麼沒自信?”

我張大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千佳。”在我又開始震驚赤井秀一在僅有我們兩人的情況下,便將稱呼從組織代號換成我的名字的時候,他已經不緊不緩地繼續道,“那天晚上,除你之外,還有其他人出現在附近,一直關注著我們這邊的動靜吧。”

我合上嘴巴,眨了眨有兩分乾澀的雙眼,突然很想將毛利小五郎的名片轉贈給赤井秀一。

纔不是因為他遞給我名片時說的那番話語,隻是……多個朋友多條路,萬一他未來需要一個名人朋友撐場子呢?萬一他未來遇到了案子上的麻煩,需要一個偵探呢……

好吧,我編不下去了。

我也不明白我為什麼在忙著搞黑衣組織二五仔事業線的同時,還能開闢出一些讓我現在感到尷尬的“友情”線。

與其讓赤井秀一下去,還不如我自己跳下去。

我探頭看了一眼正下方,有行人,終止嚇人。

重新站直,赤井秀一已經默默注視著我了一段時間,我剛才的一舉一動也不用多說,都難逃他的法眼。

自知赤井秀一已經看穿了我的心虛,但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臉皮夠厚,隨手撩了一下散落在肩膀的頭髮,便硬著頭皮以一種“好巧啊”的語氣開口。

“你也發現諸伏了啊。”

“在貝爾摩德開車帶著柯南後,我注意到了他的狙擊槍。如果你不去追他們,他應該就會對著車子開槍。”

“他總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柯南被擄走吧。”

換做幼年體的誌保和意外介入的小蘭也是一樣。

諸伏景光絕不會放任普通市民處在危險之中。

當然啦,赤井秀一不屬於普通市民這個範疇,他屬於已經學會自己自救的FBI。

如果他被貝爾摩德擄走,諸伏景光一定不會嘗試進行救援。但我不一樣,我比較熱心,我肯定會踩著七彩祥雲拯救貝爾摩德。

我丟了一個憐憫的眼神給因為實力太強而被孤立的赤井秀一。

並不知道自己被孤立但知道我一定在想一些不好事情的赤井秀一:“……“

“你這樣沒有反應我會很尷尬的。”我說。

赤井秀一忍不住嘆了口氣,才問:“總之,公安那邊,並沒有打算幫你吧。”

“是啊,如果不是知道的情報不夠全麵,能夠進行操作的地方比較少,說不定他們會直接吞下那天所有的成果。”我正了正神色,寬慰赤井秀一,“那天我跟諸伏進行過短暫的交談,從他的表現中,我並沒有看出公安內部對黑衣組織的態度有發生巨大分歧。即便有,曖昧派或者說綏靖派也沒有搶奪到話語權。”

不然諸伏景光也不會有心情問我未來該怎麼辦,光是公安內部的糟糕事就夠他忙了。

“那就好。”

“那你們內部呢,麻煩事情解決完了嗎?”

我可沒忘記強迫貝爾摩德跟我一起複盤的時候,她對於調走FBI其餘搜查官,所用的形容詞是非常簡單。

貝爾摩德的易容是天衣無縫不假,但既然能發現新出醫生的不對勁,他們事先肯定也被告知了貝爾摩德的易容技術。

被通知計劃取消後,竟然沒有幾個人發現“茱蒂·斯泰琳”的奇怪之處——即使這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貝爾摩德提前瞭解到了他們的情報,但沒有關心計劃取消後該如何對付貝爾摩德也是不應該的吧?

考慮到茱蒂先前一直待在美國,很難不讓人懷疑是不是本土派和空降派的矛盾導致了這一切的發生。

或者再世俗一點,稱其為總公司與分公司的矛盾也不是不可以。

備受重視的美國總公司骨幹茱蒂,和經常被忽視的日本分公司普通員工們。

FBI搜查官聽著高大上,但實際上也同一般人一樣,也會有惰怠和自身的喜惡。

我不認為是他們的喜惡主觀上造成了失誤的發生,但他們也確實被自己的情感影響,忽視了一些線索。

身為局內人的赤井秀一更清楚這一點,他說:“還在慢慢解決。”

即便有些私人上的情緒,但歸根到底都是自己沒犯原則性錯誤的同伴,快刀斬亂麻傷害的可都是自己人。

我很能理解赤井秀一他們的處理,不過聽他的語氣……

“你之後一段時間都要留在日本?”

“嗯。”赤井秀一頷首。

“那日本又要熱鬧起來了。不過,你是不是對這個安排有些不滿?”

作為前了不知道多久的搭檔,我姑且還是能覺察到赤井秀一那細微、但的的確確存在的遲疑。

“……我在日本活動,會讓你遇到很多麻煩。”

這一次他遲疑得更明顯了,不過待他將話說完,我就明白了他遲疑的原因。

即便將內心想法宣之於口,他也不會因此改變留在日本活動的計劃,改變這一對於FBI目前形式的最優解。

不過能夠較為直白地說出對我的擔心,而非當個謎語人讓我猜來猜去猜得頭痛,赤井秀一顯然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

我為他的進步感到欣喜若狂,因此,也直白地表達出了自己的想法:“說得像你在美國活動,我遇到的麻煩就不少了一樣。”

聊天天才,就是我本人了。

“對不起。”

可惜強中自有強中手,赤井秀一一道歉,我就明白聊天天才的桂冠要交付給他了。

我對著赤井秀一翻了一個很不禮貌的白眼:“我親愛的朋友,時隔這麼久你再一次向我道歉,是想下一秒追溯我以往的過錯嗎?如果真追溯,組織都被摧毀了我都說不完道歉。”

我隱瞞他,他欺騙我,說得浪漫一點都可以稱得上雙向奔赴了。

所以老舊事重提沒意思——我也討不到好啊!

“你明白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嗯嗯,我明白我明白。”我隨便敷衍了他兩句,順便將明明不在場,但此次談話卻屢屢涉及到的諸伏景光,再次拉了出來,“而且就算沒有你,日本也有一個諸伏。與其你們兩個美日雙開花,還不如全都集中在日本,至少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諸伏,他最近很活躍。”

赤井秀一隻是在陳述著一個事實,絲毫沒有被我說動的樣子。

都給你丟擲一個應該一起愧疚的小夥伴了,你還不開心嗎!

我仔細思考了兩秒,改變了戰略,痛心疾首地對赤井秀一說:“你知道我每次找波本瞭解美國的情況,我有多麼的痛苦嗎?”

“你跟波本的關係還是一樣啊。”

赤井秀一顯然回憶起了他還在組織時,所親眼目睹的有關於我和波本的戰鬥畫麵。

“這輩子都改變不了了。”

赤井秀一對於我的回答沒有做出任何評判,轉而說道:“如果組織成員,尤其是琴酒對你的懷疑加劇,不要硬撐著,必要時刻可以真正的叛逃出組織。FBI會幫助你。”

“我是那種會硬撐著的人嗎?你忘了以前組織有些任務,我都直接擺爛扔給你了嗎?”

“你隻是小事不喜歡硬撐著。”

“額,你確定讓你三天三夜埋伏在外的任務量算……”

“無論對我而言還是對你而言都算是小事。”赤井秀一難得強硬地打斷了我的話語,“在宮野兩姐妹都離開組織,不會因為你的舉動而受到牽連的今日,你真的會顧忌這麼多嗎?”

“說得像我下一秒就打算一命嗚呼了一樣。你肯定想不到,你最擔心的琴酒,他現在就處於恨我恨得壓根癢癢卻沒辦法下手的狀態。”在赤井秀一銳利的視線下,我的語調從原本的輕快逐漸壓低,最後乾脆回爐重造了一番,“……嘛,反正暫時安全。無論你做什麼,都波及不到我性命的那種安全。”

赤井秀一沒有追問我為什麼,而是一字一頓認真地告訴我:“宮野桑和雪莉,一定都在等著你脫離組織與她們正式匯合。”

雖然我還沒有脫離組織,但我跟誌保也算正式匯合了。

一個讀小學,一個讀大學,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我隨口問:“那你呢?”

“我想,我的答案應該很明顯了吧。”

我收回前言,赤井秀一一點進步都沒有,還是我記憶中熟悉的那個謎語人。

不過當謎語人也還好,總比信誓旦旦地立下一個flag的好。

所以當兩周後,我看見了赤井秀一的死亡影像,我也在琴酒麵前堅決地、以被欺騙的虛假前女友身份表示:“我還沒報仇,他怎麼可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