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不知道哪位智者曾經說過這麼一句話: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去大吃特吃,隻要吃到吐,人就會從心情不好變成身體不好。
被各式各樣線索emo了一週,我終於意識到不能繼續放任自己被糟糕情緒裹挾,決定執行這句至理名言,掃除自己的情緒垃圾。
隻是一個人大吃大喝,在平日覺得無比正常的事情,在現在這個時間點也為大吃大喝這一行動增添了幾分寂寥。
因此,我叫上了隻有在我需要時,才被我稱為好朋友的黃瀨涼太。
“涼太,你今天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不要為我的錢包擔心!”站在餐廳門口,我無比豪邁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黃瀨感動得一時半會兒沒能說出話,直到在服務員的帶領下,在靠牆的位置坐下,他才延遲說出了自己的感謝。
“自助餐廳需要在意吃多少食物嗎?用餐費難道不是一開始就付完了嗎!”
我慈愛地看向黃瀨,彷彿他是我傲嬌、不懂表達的孩子:“沒什麼,我都明白。”
“纔不是,你壓根什麼也不明白!”黃瀨一臉控訴。
“不,我真的明白。”
“不,你真的不明白!”
“不,我真的真的明白。”
“不,你真的真的不明白!”
……
重複套娃了七八次,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終於以黃瀨涼太少說了一遍“真的”告終。
“你輸了。”我毫不留情地指出。
“嗯,我輸了。”黃瀨也疲憊地承認了這一點,他站了起來,在我以為他要離開這家美麗的自助餐廳時,他問,“你需要喝些什麼?”
哦,原來是說渴了啊。
我也不演了,直接趴在桌子上回答:“隨便拿點酒就好,我要借酒消愁。”
黃瀨看著我,沒有動:“我記得緊接著借酒消愁之後的,是愁更愁吧?”
“需要我誇你國文好嗎?國中差點因為國文不能參加比賽的涼太。”
“不要舊事重提啊,我去拿還不行嗎!”
大概是想到了過去被各路學霸按著補課的日子,黃瀨跑了。
世界清凈了。
清凈了兩分鐘,他又回來了。
瓶瓶罐罐碰撞的聲音實在是太響了,我抬起了頭,發現黃瀨確實聽了我那句“隨便拿”,因為就桌上擺著的酒的種類而言,他好像將這家餐廳提供的所有酒類,都拿了一瓶/一罐過來。
“你也喝酒嗎?”我掃視了一圈,沒看見有其他無酒精飲品。
黃瀨說得很輕鬆:“總不可能讓你一個人獨飲吧。”
“嗚嗚嗚,涼太,你真是我認識過的最好的男人!”
“我也承認自己是一個優秀的男人……”黃瀨在我直白地誇讚攻勢下顯出了一分害羞,雖然這份害羞很快就轉為了對我的擔憂,“但最好的男人,你認識的男性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我想了想,平靜地說:“一個賽一個的垃圾。”
“聽你這口氣……應該也不是那麼垃圾吧。”
我眼也沒抬地用力拉開易拉罐:“因為我習慣了。”
“不,剛剛那響聲怎麼也不像習慣了的樣子吧。”黃瀨吐槽。
十秒喝完整罐酒,將空易拉罐放到桌子一邊,我才繼續道:“我習慣了他們的垃圾,和我認識的男性一個賽一個的垃圾,你總得給我個麵子承認至少一條吧。”
黃瀨也拿起了一瓶酒,隻不過與我的豪放不羈相比,實在是太過拘謹,僅小酌了一口。
在我還在想黃瀨是不是被我剛才的頹廢氣勢(?)擊敗了的時候,他又元氣十足地繼續開始了他的吐槽:“承認了一條不就相當於兩條都承認了嗎!”
“不,明明隻有承認‘我習慣了他們的垃圾’纔是兩條都承認了。”
“抱歉。”知錯能改的黃瀨立馬道歉,並且說出了一個我完全無法反駁的理由,“我相信你沒有忘記,當年數學也曾阻礙過我打籃球。”
“也是。”我點了點頭,在黃瀨“你這是在喝酒還是喝水”的震驚眼神中,又幹完了一瓶酒。
震驚完,黃瀨伸出手,將酒瓶往自己那邊迅速一攬,做出一副不要靠近的樣子:“你再這麼喝下去,等會兒數學就要變得跟我一樣差了。”
“我以前進行過喝酒測試,這種濃度的酒我大概要喝一百瓶纔可能醉。”
嘴上這麼說著,心裏也這麼想著,不過考慮到兩三分鐘幹掉三瓶酒,對於黃瀨的衝擊力,我還是收回了自己本已伸出的手。
“就算喝一百瓶才會醉,但酒精怎麼也會對身體造成傷害吧。”黃瀨給我出了一個對我身體無害的建議,“如果你真的生氣,不如把那一個……幾個也行,一一約出來,我幫你教訓他們!”
“暴力不可取。”
“放心,隻是讓他們知道你不好欺負,絕對不會讓他們受傷。”
“其實我是想說,就算一對一,你也打不過他們中的任意一個人。”
“雖然我現在是沒有像以前那樣天天訓練了,但好歹一週也會去兩次健身房,偶爾還會跟小黑子他們約著打一場籃球,你看!”為了讓自己的話更有說服力,黃瀨撈起了袖子,握拳露出自己手臂上的肌肉。
“他們受過專業訓練。”
FBI、日本公安還有黑衣組織,哪個不是專業的。
從我堅定的語氣中,黃瀨大概明白了我口中的渣男真的並非他一個人可以搞定的,因此他改口了:“實在不行我把小黑子叫出來吧,他們看不見我,應該就無法還手了吧。”
“黑子同學的視線誘導是這麼用的嗎!不過……”
糟糕,我竟然可恥的心動了。
不過當然不是讓黃瀨上,而是我親自上陣。
“是吧是吧。”
心動不過一分鐘,我嘆了口氣,給黃瀨潑了盆冷水:“不過現在的問題是,我無法聯絡自己現在最想打的那個人渣。”
說到底,如果能聯絡上赤井秀一,我也壓根不會淪落到借酒消愁的地步。
一切都是○○的赤井秀一的錯!
一切的一切都是○○、○○的組織的錯!
我對正在絞盡腦汁思考如何安慰我的黃瀨舉起了酒瓶:“來跟我說說你最近的倒黴事吧,你明白的,人過得不順的時候就希望別人跟自己一樣。”
黃瀨聽我這麼說也沒生氣,與我酒瓶相碰後,便開始思考起自己最近的囧事:“你是想知道我上週被化錯妝的事,還是更想知道上上週我參加綜藝節目因為太過尷尬而被減掉的內容?”
我非常強勢地回答道:“我都想聽。”
在黃瀨說完工作期、大學、高中、國中、小學的好笑事,都被迫回憶起自己幼兒園時期後,我的心靈也被治癒得差不多了——準確來講,是最近所極度欠缺的與組織完全無關的普通人日常,終於被補充到了及格線。
“涼太,真的多謝你了。如果不是你今天當我的情緒垃圾桶,僅憑我自己的恢復能力,我現在絕對無法這麼的輕鬆。”我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發自內心地表達了對黃瀨的感謝。
“其實我今天也沒做什麼啦,幫你最大忙的應該是酒精吧——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怎麼做到喝了十六瓶酒都不醉的啊!整整十六瓶!”說到最後,黃瀨不淡定了。
我看著在我的不懈努力下,僅僅隻分到了一瓶酒的黃瀨,頗為驕傲地說:“都說了我要喝一百瓶酒才醉。”
“我以為這隻是隨便說說而已。”黃瀨帥氣的臉上浮現出不解,“不過如果你一開始就想喝酒,為什麼不直接約我晚上去居酒屋啊?”
“居酒屋的食物分量都太少了,哪有自助餐方便啊。而且工作日中午去吃自助餐的人也不多,方便我找一個周圍無人的地方進行控訴……”說了一大通次要理由後,我才告訴了黃瀨最主要原因,“我明天一大早就有工作。”
其實是明天一大早就要上課。
雖然大學考勤不嚴,但再這麼一缺勤就是以周為單位下去,我辛辛苦苦考上的大學絕對會把我掃地出門。
而且……用完全搞不定的知識麻痹一下自己,也是一種很不錯的解壓方法。
這可比今天讓我沉迷其中的酒精健康多了。
“明天的工作輕鬆嗎?”
大約跟今天說了很多工作上的失誤有關,黃瀨擔心明天的工作會讓我本不積極向上的心理更糟糕。
——如果坐在最後兩排的話。
“那就好。”黃瀨鬆了一口氣,“之後遇到問題可以隨時打電話給我,雖然我可能也沒辦法解決,但至少可以陪你一起想辦法。”
此刻的黃瀨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還是遊戲裏麵抽到SSR的那種金光!
我情不自禁地對他說:“涼太,你是個好人。”
黃瀨嚴詞拒絕了我發給他的好人卡:“這種時候不要誇我是好人。”
我想了想,改口道:“當我遇到數學難題的時候,我會拍照發給你讓你陪我一起痛苦。”
黃瀨聽了我的這番話比我改口還快:“以後遇到問題請務必不要找我,謝謝。”
“我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