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入口陰風捲著土腥味撲麵而來，嗆得我猛地捂住鼻子。

那味道不是普通的土腥，是腐爛、陰冷、帶著一股鐵鏽似的甜腥，聞一口就渾身發僵，比黃河灘夜裡的風還要刺骨。

沈驚塵從懷裡摸出三盞冷光琉璃燈，遞給黑莽和柳三娘各一盞，燈芯一亮，冇有煙火氣，隻泛著慘白的光，把漆黑的山洞照出一片陰森。

“土夫子靠煙火辨氣，墓裡忌明火，這燈是鮫魚油製的，不耗氧，不引煞。”他淡淡瞥了我和李老鬼一眼，“你們倆跟在最後，彆亂碰牆壁，彆亂踩地磚，更彆亂說話。”

黑莽扛著精鋼短棍走在最前，腳步沉而穩，每一步都先輕輕頓一下，像是在試探機關。柳三娘走在中間，腰間青銅鈴一聲不響，她特意用紅繩裹住了鈴口，說是鈴聲引陰，墓裡最忌響動。

我和李老鬼縮在最後，手裡攥著磨亮的柴刀和洛陽鏟，手心全是冷汗。

墓道不寬，僅容兩人並肩走，兩側牆壁抹著厚厚的青膏泥，摸上去又冷又黏，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彈性，像是活人的皮肉。

李老鬼用隻有我倆能聽見的聲音壓著嗓：“看見冇？這不是普通墓道，是祭墓引道，青膏泥裡混了童男童女的血，千年不硬，專吸生人氣。”

我心裡一抽，趕緊收回手，在褲子上使勁蹭。

走了約莫半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黑莽突然停下腳步，粗聲喝道：“停！”

所有人瞬間僵在原地。

琉璃燈的白光往下一照，隻見墓道正中央，鋪著一塊顏色明顯更深的方磚，磚縫裡滲著黑褐色的汙漬，像是乾涸的血。

“是千斤墜。”沈驚塵摺扇一收，指著地磚四周，“踩上去，頭頂青石板直接落下，人會被砸成肉泥。你們土夫子，懂不懂破法？”

李老鬼蹲下身，用斷指摸了摸磚縫，又敲了敲兩側牆壁，搖搖頭：“俺們隻刨亂葬崗，這大墓機關俺不懂，但土性瞞不住人——這塊磚是空的，底下不是陷坑，是藏了東西。”

話音剛落，牆壁裡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抓撓聲。

“吱呀……吱呀……”

像是指甲在刮青膏泥，又輕又密，從四麵八方圍過來。

柳三娘臉色一變：“不好，是屍胎！被人氣引醒了！”

黑莽立刻握緊短棍，橫在身前：“什麼玩意兒？”

“祭墓裡養的陰物，封在青膏泥裡，靠吸煞氣長大。”沈驚塵聲音沉了幾分，“速度快，牙有毒，咬一口就被煞氣侵身，救不回來。”

我嚇得後背緊貼牆壁，大氣不敢喘。

抓撓聲越來越近，牆壁上的青膏泥突然鼓起一個小包，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密密麻麻，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牆裡鑽出來。

“噗——”

一小塊青膏泥被頂破，一隻紫黑色的小手伸了出來，指甲又尖又長，泛著寒光。

緊接著，一張皺巴巴、發青的小臉擠了出來，眼睛冇有眼白，全是黑瞳，死死盯著我們，發出嬰兒般的尖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