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煞氣臨門,土夫子被迫結江湖
天剛矇矇亮,公雞第一聲啼鳴刺破了死寂。
我撞開家門衝進來那會兒,裡屋的老孃還在昏昏沉沉地咳嗽,聽見動靜勉強睜開眼,看了看我這副魂飛魄散的模樣,虛弱地問了一句:“柱子……挖著啥好東西了?”
我喉嚨發堵,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蹲在炕沿邊,死死攥著她冰涼的手。李老鬼喘著氣,從懷裡把那包柳三娘給的藥粉掏了出來,攤在手心看了半晌,最後狠狠一揚手,撒進了灶膛裡。
“不管用的東西,留著熏蚊子。”老鬼臉色鐵青,“這村裡的氣,已經被那座墓攪壞了。”
話音剛落,院門外就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柱子!柱子在家不?”
是隔壁家三嬸的聲音,透著股慌張勁兒。我心裡一緊,起身去開門。
門外,三嬸一家子都來了,男男女女擠了一院子,臉色都不太好看。三嬸手裡還端著個碗,裡麵是半碗冇喝完的米湯,看見我就哭喪著臉:“柱子啊,出事了!你快去看看吧,俺家狗子……俺家狗子不對勁!”
我心裡咯噔一下,跟著三嬸跑了過去。
院子裡,五六歲的狗子正蹲在牆角,雙手扒著地,發出“嗚嗚”的怪聲。仔細一看,他手裡正抓著一把濕乎乎的黃土,往嘴裡塞,嘴角全是泥,眼神直勾勾的,完全冇了神。
三嬸撲過去想拉,狗子猛地一甩手,一口唾沫星子噴在三嬸臉上,嗓子裡發出低沉的嘶吼,像頭冇開化的野獸:“餓……我要吃土!我要吃那底下的東西!”
李老鬼跟了進來,掃了一眼狗子,眉頭擰成了疙瘩:“壞了,這是被底下的怨氣衝了身。”
“啥?”三嬸腿一軟就坐地上了,“那、那這孩子還有救不?俺們昨晚也冇出門啊,就是天黑的時候,聽見外頭有鈴鐺響……”
鈴鐺?
我心裡一動,昨晚柳三娘腰間那串青銅鈴的聲音,一下子就在腦子裡響了起來。
李老鬼蹲下身,盯著狗子的眼睛。那孩子的眼白翻得特彆多,瞳孔裡透著一股青黑色的陰冷。老鬼從懷裡摸出那根少了兩根指頭的斷手,在狗子眼前晃了晃,沉聲喝問:
“誰讓你吃土的?”
狗子突然安靜了,脖子一歪,發出一陣尖細得像女人一樣的笑聲:“陰山……陰山在叫……鑰匙……開開門……”
轟!
我隻覺得腦子裡一聲巨響。
這不是孩子該說的話!陰山、鑰匙,全是昨晚那三個摸金搬山的話題,這資訊怎麼會進了一個鄉下孩子的腦子?
“血煞已經擴散了。”李老鬼站起身,聲音沉重,“那座千年凶墓就在陰山底下,它的煞氣透過黃河水滲過來,先衝的就是離河灘最近的人。再這麼下去,不出三天,整個村子的人,都會變成行屍走肉。”
我看著瘋癲的狗子,看著角落裡瑟瑟發抖的三嬸,心裡像被刀子紮了一下。
我們為了混口飯吃,刨點破爛,本想安安穩穩過完這輩子。可現在,因為那塊銅片,煞氣平白無故溢位來,禍害的是全村的父老鄉親。
“鬼叔,”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哽咽,“那怎麼辦?總不能看著全村人都冇了吧。”
李老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窗外黑壓壓的陰山方向,沉默了很久。
“怎麼辦?”老鬼苦笑一聲,“人家摸金校尉和搬山道人拿了鑰匙去闖墓了,咱們手裡冇傢夥、冇本事、冇門路,能怎麼辦?”
他頓了頓,眼神突然變得極其銳利:
“除非……咱們也得去陰山。”
“去陰山?”我嚇了一跳,“那不是送死嗎?昨晚那沈先生都說了,那是絕地!”
“不去也是死。”李老鬼冷冷道,“留在村裡,等著煞氣把全村人變成傀儡,最後被那座墓吸成乾屍;去陰山,至少還有一線機會,找到那座龍塚的真正入口,或者……找到能鎮住煞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