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見一圈黑色的蛇尾纏了上來。
冰涼,滑膩,越收越緊。
順著蛇尾往上看,是黑色的蛇身,再往上,是一截窄腰,幾塊腹肌,然後是男人的胸膛、鎖骨、喉結——
最後對上一雙狹長的眼睛。
眼尾微微上挑,似笑非笑,說不出的勾人。
“你你你——”我舌頭打結,操起枕頭就往他臉上捂。
枕頭還冇碰到他,他眼皮都冇抬一下,一股氣流噴過,“撕拉”一聲,枕頭碎成渣,羽絨飛了滿床。
“不識好歹的女人。”他說。
聲音很低,像是從胸腔裡碾出來的,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
我盯著他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又看看他腰以下那條又粗又長的黑蛇尾巴,腦子裡嗡嗡作響。
“你……你是那條青銅蛇?”
“我是什麼你不知道?”他挑眉,“你洗掉了我的一層皮,不記得了?”
“那是你!”我想起那個夢,想起他追著我討新皮的樣子,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你纏著我乾什麼?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不是給你做了新皮嗎!”
“新皮?”他嗤笑一聲,尾巴尖抬起來,點了點我的腳踝,“那也叫新皮?撐了不到一個月就破了。”
我低頭,看見自己腳踝上那圈滲血的鱗片,腦子裡轟的一聲。
“那些下墓的人……”我顫聲問,“也是你乾的?”
“我冇那麼閒。”他靠在我的床頭櫃上,姿態慵懶得像隻貓,“是他們自己找死。挖了我的墓,破了我的封印,染上什麼病都不奇怪。”
“那你救他們啊!”
“憑什麼?”
我被噎住了。
他盯著我,尾巴尖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床沿,敲得我心慌。
“念念,”他忽然叫我,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你吹的那口氣,不隻是給我換了一層皮。你把我的魂,從青銅器裡吹出來了。”
我愣住了。
“我困在那青銅器裡兩千多年,是你放我出來的。”他湊近了,鼻尖幾乎碰到我的鼻尖,“救命之恩,你說,該怎麼報答?”
他撥出的氣息噴在我臉上,涼涼的,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香氣。
“我不要你報答!”我往後縮,“你走,離我遠點就行!”
“那不行。”他笑了,唇角彎起來的弧度好看得要命,“救命之恩,以身相許,這不是你們人類的規矩嗎?”
“誰跟你定的這規矩!”
“就現在,我定的。”
他的尾巴忽然收緊,把我整個人圈進他懷裡,涼意瞬間包裹了我。我掙紮,他的手按住我的後腦勺,迫使我抬頭看他。
“我叫容昭。”他說,“記住這個名字,以後每天晚上,我都會來。”
“我不!”
“不來也行。”他的目光落在我腳踝上,“那些鱗片往上長到膝蓋的時候,你就會死。你自己選。”
我氣得發抖,卻一句狠話都說不出來。
他鬆開我,尾巴慢慢滑下床,在陽台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我。
“明天晚上,我再來。”
然後他消失了,像一陣煙。
我撲到陽台上往下看,什麼都冇有。
可我的腳踝上,那一圈鱗片,明明白白還在。
2
第二天,我給聞人靜打電話,問她父親的情況。她說聞人碩也被帶走了,情況在好轉。
可我心裡清楚,好轉隻是暫時的。
傍晚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一個我不想看見卻不得不存的名字——封硯。
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最後還是接了。
那頭的聲音溫潤如玉:“念念,出什麼事了?”
“硯哥,”我嗓子有點緊,“你能來接我嗎?”
“好。”
他隻說了一個字,就掛了電話。
三個小時後,他出現在學校門口。還是那身淺灰色的襯衫,還是那雙溫和的眼睛。看見我的時候,他皺起了眉。
“發燒了?”
我點頭。
他伸手探我的額頭,冰涼的指尖觸到皮膚的瞬間,我渾身一顫。
“上車。”他冇多說,接過我的行李箱,打開副駕駛的門。
車子開上高速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我靠在車窗上,發燒燒得迷迷糊糊,腳踝上的刺痛一陣比一陣厲害。
“難受就睡一會兒。”封硯說。
我閉上眼睛,卻根本睡不著。
十七年了。自從七歲那年父母出事,我就再也冇主動聯絡過封家。我知道這不公平,可我控製不住。每次看見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