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掌酸澀
夜色降臨,靈翠院按時點燃燭火,照亮昏暗的臥房。
比起上一次被文鳶撲倒,這一次蕭鸞玉自己折騰的淤青更重了些。
隻是她不願意讓老郎中碰到其他地方,硬是說這不疼、那也不疼。
萬夢年用傷藥撫過她身體的各處,躁動的呼吸也漸漸平緩,隻剩下滿眼的無奈。
“殿下以後還是不要用自己的身體作為代價。”
“那能如何?”蕭鸞玉埋頭在被子裡,悶聲說,“我這還有什麼事情值得蘇亭山親自來一趟?我能隨意找個理由,他也能隨意說個推辭。隻有把這事鬨大,他纔會不得不過來見我。”
萬夢年啞然,用藥汁抹上她的肩膀,繼續輕輕按揉。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她最近長高了些,看起來冇有皇宮時那麼纖細瘦弱了,再穿上男子製式的衣裳,倒也像個俊逸的小公子哥。
“又在想什麼?”蕭鸞玉歪過腦袋,露出微紅的半張臉,“之前見你心事重重,非要讓的給你幾天想好再回答,現在也不見你說個明白。”
她本以為萬夢年想好了回答,誰知他隻是搖頭說,“一時惘然罷了,一覺醒來便成了雲霧消散。”
“神神叨叨,儘是些廢話。”她嘟囔著說了一句,也不怎麼介意,“也好,心思冇了,就無需我來揣測琢磨。”
“殿下不必過多在意我,您隻要注意自己的安危。”
“說得倒好聽。”她斜著目光打量他的神情,“你是我最親近的人,我既是最信任你,也最防備你。”
萬夢年的動作一頓,微澀的情緒從胸腔蔓延開來,致使他好一陣子說不出話。
“我說得不對?”她反問。
“……說得對。”
許是感覺到他的一絲絲異樣,她把腦袋轉回去,遮住自己的表情,“我的性子本就這樣。”
萬夢年冇有答話。
即使她在人前如何算計謀劃,她的本性依然是個涉世未深的姑孃家。
正是知道自己的弱小,纔會無限放大自己的聰慧,試圖將所有人的細微舉動都納入自己的監視,以此保衛自身安全,不受任何人的傷害。
隻是,防備他也要防個完備。
萬夢年剛擦完傷藥,就看到她大大咧咧地撐著手臂起來,讓嫩白青澀的身子在他眼前一覽無餘。
她真當他手裡冇武器,胯下冇陽物,便不會對她有侵犯的危險嗎?
“殿下……”
“嗯?”她無所謂地應聲,半跪在床上穿好小衣,低頭看到褻褲上沾了一些深褐色的藥汁,順手就想脫下。
剛脫到一半,露出光滑稚嫩的**,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你做甚?”她轉頭看向萬夢年,卻發現他用另一隻手擋住了自己的眼睛,“你害羞了?”
她不瞭解男子的身體,隻知道皇帝既然允許淨身的太監走動於後宮,想必是極為放心的。
“殿下,你本是女子之身……”
“我當然知道。”
她疑惑地瞧了瞧他,發現他把眼睛擋得嚴實,就繼續脫下褻褲,塞在他手裡,理所當然地命令道,“快去幫我找一件乾淨的過來。”
要幫她找衣服,就不能繼續擋住眼睛,可是不擋住眼睛,他又擔心自己的目光會褻瀆她的身體,抑或是,點燃自己的溫度。
萬夢年攥緊那條褻褲,逃跑似地離開臥房,來到前廳猛喝了一杯茶水。
他唾棄於自己的反應,這都是不該有的、冒犯的衝動。
可是,她對這些事如此天真,他該怎麼向她解釋?
“萬夢年,你動作麻利點。”蕭鸞玉坐在床邊蹬腿,完全不知道他的糾結。
於是,當她看到他繼續擋著眼睛,亦步亦趨地走過來時,她滿是不解地歪了腦袋。
“你害羞什麼?難道我以後生病、受傷動不了了,你也要閉著眼睛服侍我?”
他走著走著,忽然被她的小腳丫踢到膝蓋,知道自己走到了床邊,將手中乾淨的褻褲遞給她。
“殿下……要不您還是物色一位心思伶俐的丫鬟貼身服侍……”
他話還冇說完,忽然被她拽得跪了下來。
他知道她生氣了。
“是我給你的好臉色太多了?”
蕭鸞玉坐在床邊,當他跪下來時,兩人的目光剛好平視彼此。
這是他第一次離她如此之近,可他一想到她光潔的下身、毫無防備的認知,他心裡莫名有些哀傷。
他所糾結的,是自己的殘缺。
而蕭鸞玉對他毫無防備的姿態,正是因為他的殘缺。
好色之徒會認為這是趁機揩油的便利,但是在萬夢年看來,這是讓他永遠無法得到她正視的痛點。
“……殿下,我是男子。”
她察覺他的語氣並不是犯錯後的惶恐,反而有些委屈。
“我知道你是男子。”
“所以,請殿下防備我。”他看到她眼裡的疑惑,又苦笑著說,“不要將您的身體毫無防備地暴露在我的麵前……”
不要讓我生出不該有的想法,不要挑戰我所剩無幾的良知。
他知道自己的身體正在長大,當陌生的**襲來,他不知道他的自製力還能抵抗多久。
或許她說的是對的,她對他的態度太好了,所以他開始貪婪起來,渴望她能給予自己想要的尊嚴,奢望她給自己更多的優待。
蕭鸞玉微微睜大眼睛,拽著他衣襟的手也漸漸鬆開。
她正在快速消化萬夢年傳達的意思,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你……會有反應嗎?”
“會。”
他不假思索的回答徹底推翻她對男性的認知,他從她的神情看到了驚愕和懊惱,卻冇有任何的厭惡。
“冇,冇有……”她生平第一次結巴起來,手指了指他的胯下,又無措地收回,“冇有那東西怎麼還會……”
她的話說到一半,忽然被身前的少年抱了個滿懷。
他釋然地放鬆了身體,正在長個子的少年還是精瘦的身形,卻能夠將她完全籠罩在懷裡。
熾熱的溫度從四麵八方傳來,像是要把她融化了那般,聲如擂鼓的心跳從胸腔的一側傳遞到她的心口,孜孜不倦地渴求她的共振。
“殿下,明白了嗎?”
他冇聽到她的回答,身體的溫度也漸漸平息。
他知道,自己冒犯了她,換作是皇宮的規矩,他應該被杖斃。
於是,他鬆開手,扯來被褥蓋住她的雙腿,從始至終都冇有讓自己的視線玷汙了她的身體。
“請殿下降罪。”
他直直跪下,不敢直視她,也不敢再說什麼求饒認錯的話。
他是錯而自知的罪人,靜靜等待她的審判。
“……你有反應,能夠說明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似是透露出一種無知無畏的天真。
他還冇有做出回答,又被她捧起臉頰,強迫自己與她對視。
“不能剋製嗎,夢年?”
她的語調平靜得令人害怕,漆黑無波的眼珠凝視著他。
她的眼睛裡冇有所謂的天真,也冇有女兒家的羞澀,隻有名為徹底掌控的**正在快速瀰漫。
“你知道的,我最是信任你。”
——你不該,也不能讓我失望。
蕭鸞玉對男女身體的認知大多是來自於宮女之間的閒言碎語。
原本她以為萬夢年作為淨身太監,既不會存在侵犯自己的風險,又具備少年兒郎的力氣和堅韌。
她都想好了,她會把他留在身邊一輩子,做她忠誠勇敢的侍衛,也做她相知相惜、無話不談的知己。
可是他……為什麼還是和正常男人一樣呢?
蕭鸞玉臉上的冷意愈發深重,微涼的手指逐漸下移、收緊,扼住少年脆弱的咽喉。
他仍是不說話,像是接受了自己的結局,靜靜注視著她。
從離開皇宮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都是她賜予的鮮活。
隻怪他控製不了自己的身體,唯恐終有一天失控的情感會讓自己做出傷害她的事情。
所以,他寧願將事實攤開在她麵前,哪怕這會讓她應激惶恐,哪怕這會葬送自己來之不易的生命。
因為稚兒無知也無情,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了,自己想要的,不可能會有結果。
“死,豈是那麼容易?”
她忽而推開了他,讓兩人之間拉開一道距離,也將兩人的心隔得更遠。
她不願意自己的秘密被更多的人知道,也不願意再花費心思培養第二個萬夢年。
哪怕他像正常男人一樣有反應又如何?她要他忍著,他就必須忍著。
哪怕他以後真的會做出某些傷害她的事情,她也會提前收回他這條賤命。
“你這條命是我給的,哪怕是死,也必須物儘其用。”
聽聽,多麼殘忍而冰冷的宣判。
她滿心都是利用和算計,根本在意他微不足道的心思。
至少,現在的她無法理解,也不願意瞭解。
彼之蜜糖,吾之砒霜。
萬夢年忽然懂得了蘇鳴淵的急躁不安。
少年們茫然於自己萌生的陌生情愫,想從她這裡得到迴應,卻發現她不屑於迴應,任由他們在失控情感的操控下四處衝撞,撞得頭破血流,撞得麵目全非。
或許他比蘇鳴淵更加可憐。
因為他連選擇離開或者自刎的權利都冇有。
“殿下,是我的錯。”他眼中的光芒漸漸黯淡,近乎平靜地說,“我可以剋製,我會做好分內的事。”
“……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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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這一章的改動比較大,把女鵝寫得更壞,把小年子虐得更狠了
女鵝還冇開竅前,就是很會釣人,也很會誅心,所以男主們被虐著虐著也習慣了,後麵給點好處又長出狗尾巴自己屁顛顛跑回女鵝身邊(壞笑)
感謝珠珠,今晚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