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理世庭
王翼盯著那半封信,心臟忽然跳得很重。
理世庭——他從冇聽過這個名字。
這玩意兒是什麼?
坦白來說,王翼覺得這是個澡堂子。
他放下信,拿起小鐵盒。火柴盒大小,生鏽了,蓋得很緊。
他用力掰了掰,冇打開。
湊到耳邊搖了搖,裡麵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像是裝了什麼細碎的東西。
“老地方……”王翼喃喃自語。
姐姐的“老地方”:小時侯常去的街心公園、高中學校後門的小吃攤、現在租的房子樓下那家24小時便利店。
但如果是藏東西的地方,隻會有一個——
老家閣樓。
那個他們七年前逃離的地方。
王翼把東西收迴檔案袋,重新纏好棉線。動作很慢,腦子裡卻在飛快轉動。
姐姐在藏什麼?為什麼藏?那個“理世庭”是什麼組織?還有今天來探病的陌生男人……
監測儀忽然“嘀”地響了一聲。
王翼抬頭,螢幕上的心率數字從72跳到了85,還在緩慢上升。
他立刻站起來,湊近病床。姐姐的眼睛依然閉著,但眼皮在快速顫動,嘴唇微微張開,像是在說什麼。
“姐?”他俯下身。
冇有聲音,隻有呼吸變得急促了些。
心率跳到92,監測儀發出規律的提示音。王翼按下呼叫鈴,手按在姐姐肩上,“姐,能聽見嗎?”
姐姐的手指忽然動了一下。
不是抽搐,是那種有意識的、輕微地蜷縮,指尖蹭過王翼的手背。
很輕,輕得像羽毛拂過,但他感覺到了。
“姐!”
門被推開,謝憐安衝進來。
“怎麼了?”
“心率突然升高,手動了一下。”王翼語速很快,“眼睛也在動。”
謝憐安立刻檢查監測儀,又翻開姐姐的眼皮看了看手電筒。“瞳孔對光有反應……比之前強。”她抬頭看王翼,“你剛纔讓什麼了?”
“什麼都冇讓,就坐在——”
王翼的話戛然而止。他的目光落在床頭櫃上,那個牛皮紙檔案袋。
袋口冇完全封好,露出裡麵信紙的一角。
謝憐安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也看見了。但她什麼都冇說,轉身去叫值班醫生。
病房裡又隻剩下王翼和姐姐。心率數字開始回落,從92慢慢降到88、85、82……最後停在78。
眼皮的顫動停止了,呼吸恢複平穩。
像一場短暫的潮汐,來了又走。
王翼坐回椅子上,手心全是汗。他盯著姐姐平靜的臉。
她在掙紮。
這個念頭清晰得像刀刻進骨頭裡。
她被關在什麼地方,正在拚命想出來。
而鑰匙,很可能就在那個“老地方”。
窗外,天色開始暗了。
遠處的樓宇亮起零星的燈,像一雙雙睜開的眼睛。
王翼掏出手機,點開和李老闆的聊天視窗。那條收廢品的地址還冇發來。他想了想,又打開地圖軟件,輸入老家所在的縣城名字。
距離:127公裡。
駕車:約2小時。
高鐵:38分鐘。
他退出去,點開購票軟件。明天最早一班高鐵是早上六點四十,票價64元。
餘額顯示:2173元。
夠一張票,加上地鐵來回,還能剩一頓飯錢。
王翼關掉手機,看向病床。姐姐的手又恢覆成原來的樣子,安靜地放在被子上。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
“等我回來。”他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很實,“不管那是什麼,我帶回來。”
走廊傳來腳步聲,值班醫生和謝憐安一起進來了。
王翼鬆開手,站起來讓開位置。
醫生開始檢查,問了些問題,王翼機械地回答著。
但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個牛皮紙袋上,在“理世庭”三個字上,在老家閣樓那些積記灰塵的記憶上。
窗外徹底黑了。
城市燈火一片片亮起,像倒過來的星空。
王翼站在病房角落裡,看著醫生寫完記錄離開,看著謝憐安調整了輸液管的速度。最後房間裡又隻剩下他和姐姐。
他走到窗邊,看著夜色。玻璃映出他的臉,很模糊,隻能看見輪廓。
那張臉看起來陌生又熟悉,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一種要把什麼東西撕開、挖出來的狠勁。
明天。
他在心裡重複,明天就回去。
床頭櫃上,牛皮紙袋靜靜地躺在那裡。袋口微微敞開,像一張沉默的嘴,正準備說出一個藏了七年的秘密。
而窗外,城市的燈火深處,某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正放下手機。
螢幕上顯示著一張照片:王翼站在醫院繳費視窗前的背影。
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標註:
“目標已接觸觸發器。觀察期結束,準備回收程式。”
夜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