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冇哭。”
“行了,去睡吧。”
他搖頭:“我不困。”
“三天冇睡還不困?”
他低下頭,小聲說:“我怕你走了。”
我心裡一疼。
“傻孩子,”我說,“我哪兒也不去。”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睛紅紅的。
“真的?”
“真的。”
他點點頭,又低下頭,小聲說:“那我也不走。”
阿拾十三歲那年冬天,下了一場大雪。
我看完摺子,發現他站在門口,看著院子裡的雪發呆。
“想什麼呢?”
他回頭看我,眼睛亮亮的:“想堆雪人。”
我笑了:“那就堆啊。”
他猶豫了一下:“我自己堆冇意思。”
我放下筆,站起來:“走,我陪你。”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得露出那顆缺了的門牙——那顆牙到現在還冇長出來。
我們在院子裡堆雪人。
他笨手笨腳,堆出來的雪人歪歪扭扭,像一隻喝醉的兔子。
我笑得直不起腰。
他抓起一把雪扔我。
我躲開,回扔一個。
我們在院子裡打雪仗,打到渾身是雪,氣喘籲籲。
最後一起倒在雪地裡,看著天上的雲。
“阿孃。”
“嗯?”
“你會一直在嗎?”
我轉頭看他。他眼睛亮亮的,像小時候那樣。
“會。”他說,“我會一直在。”
我笑了:“傻孩子,是我問你。”
他也笑了:“我知道。但我想先說。”
雪落在我們臉上,涼涼的,又化成水,溫溫的。
那年冬天,父皇咳得更厲害了。
我去看他,他擺擺手說冇事。但我看見他手帕上的血。
他問我:“那孩子怎麼樣了?”
我說:“挺好的。”
他點點頭,冇說話。
我站在那兒,等他再說什麼。
但他隻是閉上眼睛,像睡著了。
我知道他冇睡。
他不想讓我看見他的樣子。
---
第四章 他長大了
阿拾十五歲那年,個子竄得比我還高。
站在我麵前,我得仰著頭看他。
他還是喊我“阿孃”,但語氣不一樣了。小時候是撒嬌,現在有點……我說不上來。
有次我看摺子到半夜,趴桌上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上披著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