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跟你回北國？當你的階下囚？還是當你的‘前朝遺老’？”

他答不上來。

我看著他，輕輕說：

“阿拾，我是你阿孃。阿孃不能落在兒子手裡。”

他懂了。臉一下子白了。

“阿孃，不要——”

我從袖子裡拿出那把短刀。

刀不長，一掌多點，刀鞘上鑲著一顆小小的玉。是父皇給我的——他說，女孩子家，要有個防身的東西。

我一直帶著。從冇想過會這樣用。

他看見刀，往前衝。

“站住！”

他站住了。渾身都在抖。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我看了十一年。小時候黑亮亮的，像小狗。後來會躲閃，會偷偷看我。現在裡麵全是血絲，眼角有一道淚痕。

我笑了一下。

“下輩子，”我說，“彆當皇子了。還來給我當兒子。”

他的眼淚又湧出來。

我把刀刺進去。

不疼。真的不疼。

我隻覺得胸口一涼，然後整個人慢慢軟下去。

他接住我。

我躺在他懷裡，血從胸口湧出來，染紅了他的盔甲。

他的手在抖。胳膊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阿孃——阿孃——”

他的眼淚砸在我臉上。一滴，兩滴，很燙。

我抬起手，想摸摸他的臉。

手抬到一半，冇力氣了。

他握住我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他的手很燙。他的臉很燙。

我攢了攢力氣，看著他的眼睛。

“阿拾。”

“我在。”

“善待百姓。”

他愣住了。

我笑了一下。

“你是我養大的。我知道……你能做好。”

“阿孃——”

“答應我。”

他點頭，拚命點頭。

“我答應你——我答應你——”

我看著他。

看著他哭得像七歲那年，攥著我的衣角不肯鬆手的樣子。

我輕輕說：

“乖。”

然後我閉上眼睛。

最後聽見的，是他的哭聲。

最後感覺到的，是他的手，一直握著我的手，不肯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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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遺願

他跪在那裡，跪了很久。

久到天黑了，又亮了。

久到士兵們都不敢進來。

後來他站起來，把我抱起來，放在龍椅上。

冕服正了，皇冠正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