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戰

圍城三個月。

糧儘，援絕，箭矢皆空。

城破那天，北國士兵湧進皇宮。

我坐在龍椅上，穿著冕服，戴著皇冠。

父皇留給我的那套。他說，等你登基那天穿。

我穿了。

門被撞開。

他走進來。

他穿著北國的盔甲，身上有血。

他站在門口，看著我。

我看著他。

十一年。從七歲的小啞巴，到十八歲的將軍。從我懷裡那麼小一團，到比我高出一個頭。

“阿孃。”他喊。

聲音是抖的。

我笑了。

“阿拾，你長大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站住。”我說。

他停下。

我從袖子裡拿出一樣東西。

是他七歲那年，在後花園摘的果子。早就乾枯了，黑黑小小一團。

我一直留著。放在龍椅上。

又拿出那顆石頭。畫著笑臉的那顆，他八歲那年塞給我的。

放在果子旁邊。

又拿出那張紙。上麵是他寫的“阿孃好”，“娘”字少了一筆。

放在石頭旁邊。

最後，我從發間拔下那支玉簪。

梅花簪，羊脂白玉。他十八歲那年給我的。

我握在手裡，看了很久。

然後放在紙上。

“這些東西，”我說，“還給你。”

他看著龍椅上的那些東西，渾身都在抖。

“阿孃……”

“我不是你阿孃。”我說。

他愣住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

“我是南國的皇帝。你是北國的將軍。城破了，我死，你活。就這麼回事。”

“阿孃——”

“你聽我說完。”

他閉上嘴。

我站起來。冕服很重，皇冠很重。

我一步一步走下台階，走到他麵前。

他比我高很多，我得仰著頭看他。

我抬起手，想摸摸他的臉。

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我笑了笑，把手收回來。

“長這麼高了。”我說。

他的眼淚流下來。

“阿孃，我……”

“我知道。”我說，“我知道你不想打。我知道你冇辦法。我都知道。”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但你贏了。”我說，“我的城破了，我的國冇了。我這個皇帝，當到頭了。”

“阿孃，你跟我走——”

“走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