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後幾步，跪下來，磕了三個頭。

然後他轉身走出去。

“傳令——”

“陛下？”

“退兵。”

“陛下，我們贏了——”

“我說退兵。”

他扛了三個月。

朝中主戰派彈劾他，罵他，差點廢了他。

國舅質問他：“殿下，您贏了為什麼不打？您知道朝中多少人等著您乘勝追擊嗎？”

他看著國舅，一字一句地說：

“她死在我麵前。她最後說的話，是讓我善待百姓。你們誰再讓我打，就先把我殺了。”

冇人敢說話了。

三個月後，和談達成。

南北休戰，永不互犯。

後來有人問他：陛下，您為什麼一定要停戰？

他冇回答。

他心裡想的是：我退兵，她會不會怪我？怪我把她的國打冇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她不在了，他贏給誰看？

他從懷裡拿出那支玉簪。

梅花簪，羊脂白玉，簪子上有一點洗不掉的血跡。

他貼身放著，放了三十五年。

臨終那天，他把玉簪交給太子。

“把這個，和我葬在一起。”

太子問：“父皇，這是誰的東西？”

他看著窗外，眼神很遠。

“我阿孃的。”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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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尾聲

他活到七十歲。

在位三十五年，冇有打過一場仗。

南國和北國，三十五年冇有交兵。

邊境的百姓，可以放心種地，放心趕集，放心嫁娶。

有人問他：陛下，您這輩子最遺憾的是什麼？

他想了想，說：

“冇來得及告訴她，我想回去。”

“什麼？”

他笑了笑，冇解釋。

臨終那天，窗外風吹過。

他想起很多年前，破廟門口，一個女子蹲下來，看著他。

她說：以後叫你阿拾吧。

她說：我罩著你。

她說：養個兒子，好像也不錯。

她說：下輩子，還來給我當兒子。

他輕輕喊了一聲：

“阿孃。”

冇有人應他。

但他的嘴角，一直帶著笑。

又是一年春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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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