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但能感覺到。

我們就這樣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

十點四十三分，係統提示：歡迎用戶“夜班司機老周”進入直播間。

我照例打了個招呼：“歡迎老周，晚上好。”

那邊冇回。

這種情況我見得多了，也不在意，繼續跟小雨聊貓的事。小雨說她家貓叫“年糕”，因為撿回來的時候小小一隻，白白的，像塊年糕。阿傑發了個“哈哈哈”，說這名字好。

然後彈幕區飄出來一行字：

“你們這兒，能說話嗎？”

是老周發的。

“能啊，”我說，“想說什麼都行，我們聽著呢。”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老周開始說話。

他是用語音輸入的，一段一段的，有時候長有時候短，像是趁著等紅燈的間隙發的。

“我是開出租車的，夜班。”

“今天跑到這會兒，跑了三百多塊錢，還行。”

“其實我不該跑夜班的，年紀大了，熬不動。但白班更熬不動，白班堵車，堵得人想罵娘。夜班雖然熬人，但路上順，能多跑幾單。”

“我今年五十二了。”

“五十二，按理說該享福了。我閨女去年大學畢業，找了份工作，在隔壁城市，一個月五千多。我跟她說，夠花就行，彆太累。她說爸你放心，我年輕著呢。”

“我年輕的時候也這麼說過。”

“我年輕的時候開大貨，跑長途，一跑就是好幾天。那時候覺得，年輕嘛，扛得住。現在知道了，年輕的時候欠的債，老了都得還。”

彈幕區安靜了幾秒。

小雨發了一個“……”阿傑冇說話。

我往前坐了一點，把鏡頭對準自己，冇說話。

老周的彈幕又來了：

“我腰不好。腰椎間盤突出，老毛病了。年輕的時候落下的，開大貨落下的。那時候不覺得，現在一到後半夜，疼得坐不住。得把靠墊墊厚一點，不然扛不到天亮。”

“今天出門的時候，我老婆給我腰上貼了兩片膏藥。她讓我早點回來，彆跑太晚。我說行，跑夠三百就回。結果跑到現在，三百夠了，我又想，再跑一會兒吧，湊個四百。”

“湊個四百，明天就能少跑一會兒。”

“我閨女上個月打電話，說要給我買那個什麼……按摩椅。我說不要，家裡冇地方放。她說爸你彆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