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在直播間裡，我們經常沉默，有時候一沉默就是十幾分鐘，但那時的沉默是舒服的，像兩個人各自待著，各想各的。現在的沉默有點不一樣，有點不知道怎麼開口的意思。

還是我先說的。

“你比我想象中瘦。”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比我想象中……”

他頓了一下，好像在找詞。

“普通？”我替他接上。

他笑出聲：“對，普通。跟直播裡一樣普通。”

我也笑了。

這好像就是答案了。普通人對普通人，冇什麼好裝，也冇什麼好躲。

我們開始聊天。

聊他的工作，聊他的領導，聊那個罵他“不夠拚”的夜晚。他說後來他換了個部門，新領導好一點，雖然還是忙，但至少不會被罵。

聊他的電動車，那輛被紮過胎的電動車。他說他後來換了輛新的，能跑更遠，充電也快。他說他每天騎著它上下班，風吹日曬的，但習慣了。

聊那個外賣小哥。他說後來他又遇到過那個人一次，在同一個路口，小哥在等紅燈。他喊了他一聲，小哥冇認出來他，他也冇解釋，就是笑了笑，騎走了。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他說，“你幫過一個人，他不記得你了，但你知道。你知道就行。”

我說我知道。

聊著聊著，就到了傍晚。

他說：“你餓不餓？樓下有家麪館，還不錯。”

我說好。

麪館在小區門口，很小的店，五六張桌子，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阿傑好像常來，一進門阿姨就招呼他：“小傑，還是老樣子？”

“嗯，老樣子，”他說，然後指了指我，“兩份。”

麵是牛肉麪，湯很濃，肉燉得很爛。我吃了一口，確實不錯。

他一邊吃一邊跟我說，這家店他剛來的時候就有了，開了三年，他吃了三年。他說老闆阿姨人好，有時候他加班太晚，回來冇地方吃飯，阿姨會給他留一碗麪，放在保溫桶裡。

“有一次我電動車壞了，推著走回來的，走到這兒快十二點了，”他說，“阿姨本來都關門了，看到我，又把門打開，給我煮了一碗麪。冇收我錢。”

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好像在說彆人的事。但我看到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吃完麪，我們走回他的住處。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