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的生活。我知道他們什麼時候來，但我不知道他們住在哪裡。

我唯一知道的，是阿傑在這座城市。他說過，他在這座城市三年了，他的電動車被紮過胎，他陪外賣小哥坐過十分鐘。

這座城市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八百多萬人裡，找一個隻知道網名叫“打工人阿傑”的人，像大海撈針。

但我想試試。

我在直播間裡問過阿傑，願不願意跟我見麵。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發了一條彈幕：“你真的想見我？”

我說：“真的。”

他又沉默了很久，然後發了一個定位。

城南，一個老小區，叫“陽光花園”。

他說：“我住這兒。你什麼時候來，給我發個訊息。”

第七十八天。

週六，下午兩點。

我站在陽光花園門口，手裡拎著一袋橘子。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買橘子，就是路過水果攤的時候，覺得空手去不太好。橘子不貴，看著也新鮮，就買了。

陽光花園是個老小區，牆皮有點剝落，門口的保安亭空著，裡麵的椅子積了灰。我往裡走了幾步，看到幾棟六層的老樓，陽台上晾著衣服，有人在樓下打牌。

我給阿傑發了條訊息：“我到了。”

他回：“三棟，二零二。”

三棟在最裡麵，我繞了一圈才找到。樓道有點暗，牆上貼滿了小廣告，修空調的、通下水道的、辦證的，一層一層摞著。我爬上二樓，敲了敲門。

門開了。

阿傑比我想象中瘦。

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灰色的家居服，頭髮有點亂，像是剛睡醒。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手裡的橘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阿聽？”

“阿傑？”

他點了點頭，往旁邊讓了讓：“進來吧。”

他的房間不大，一室一廳，客廳裡放著一張摺疊桌，桌上擺著電腦和耳機——那是他看直播的地方。沙發有點舊，但收拾得很乾淨。牆上貼著一張海報，是某個我認不出來的樂隊。

我在沙發上坐下，他把橘子接過去，放在桌上，然後去給我倒水。

“你怎麼還真買橘子？”他端著水過來，笑著說，“我這又不是醫院。”

“路過就買了，”我說，“空手來不好意思。”

他笑了笑，在我對麵坐下。

我們沉默了幾秒。

這種沉默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