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雖然不多，但都是真的。

下播之後，我照例寫日記。

寫到一半，我忽然停下來，看了看窗外。

對麵那棟老居民樓裡，還是那幾盞燈亮著。

但我知道，那些燈後麵，可能有人在聽我說話。

可能有人，在這個淩晨，跟我一樣，醒著。

我低頭，繼續寫日記。

“第七十三天。”

“今天來了一個過客，問我們是不是朋友。”

“我說是。”

“他們說是。”

“我覺得，這大概就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好的事。”

“不是直播，不是打遊戲，不是唱歌，不是講題。”

“是有了這些朋友。”

“是讓他們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

“這就夠了。”

我合上電腦，躺到床上。

窗外那幾盞燈，還亮著。

我忽然想，明天晚上，又會有誰來說話呢？

我不知道。

但我等著。

我每天都在等著。

第四章

第七十五天。

那天下午，我請了假。

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忽然不想上班了。坐在工位上，看著那些永遠處理不完的表格，聽著同事聊昨天的電視劇，我腦子裡想的全是晚上的直播——不是想直播內容，是想那些人。

小雨今天會不會又被甲方氣到？阿傑的業績怎麼樣了？老周的腰還疼不疼？小武的狗最近乖不乖？

我想著想著，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我想去見他們。

不是隔著螢幕，是真的見麵。坐在他們麵前，聽他們說話，看他們的表情，感受他們的語氣。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我請了假，回到家，坐在電腦前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我打開一個文檔，開始列名單。

阿傑，第一個。因為他是我第一個聽眾，因為他的五百塊錢讓我變成了現在這樣。

小雨，第二個。因為她幾乎每天都來，因為她總是發“哈哈哈”，因為我有點好奇她笑起來是什麼樣子。

老周，第三個。因為他讓我想起了我爸，因為他五十二歲了還在跑夜班，因為我有點擔心他的腰。

小武、小陳、大熊、老劉、老張、老李……

我列了十幾個名字，然後盯著那個名單看了很久。

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我認識他們，但我不知道他們長什麼樣。我知道他們的故事，但我不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