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一直在路上”，進來的時候是淩晨兩點，那時候直播間裡隻有五個人——我，小武，大熊，還有兩個常客，老張和老李。

老張是最近來的，退休工人，六十多了，睡不著，天天看我直播。他說他老伴走了，一個人住，晚上睡不著，就找點東西看。他說他不太會打字，但喜歡聽我們說話。

老李也是退休的，但比老張小幾歲，話多，愛接茬。他說他兒子在國外，一年回來一次，他想兒子，但不好意思說。

那天晚上，我們正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一直在路上”進來了。

她發了一條彈幕：“主播，我在火車上。”

我說：“這麼晚還趕火車？”

她說：“嗯，出差，明天早上要到。睡不著，隨便刷刷。”

我說：“那陪你聊會兒？”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不用聊，我就想聽聽你們說話。”

於是我們繼續聊，聊小武的狗，聊大熊的考試，聊老李的兒子。她一直冇說話，就那麼掛著。

淩晨三點，她要下車了。走之前她發了一條彈幕：

“謝謝你們。一個人在火車上，聽著你們說話，覺得冇那麼孤單了。”

“晚安。”

她走了之後，大熊發了一條彈幕：“阿聽，我忽然明白你這直播間是乾嘛的了。”

我問：“乾嘛的？”

大熊說：“就是讓人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的。”

我看著那條彈幕，愣了很久。

讓人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的。

好像就是這樣。

第五十天。

那天晚上，直播間來了一個特彆的人——不是身份特彆，是他說話的方式特彆。

他的ID叫“老劉”，進來的時候是十一點多。一進來就發了一條彈幕：

“主播，我能唱首歌嗎？”

我愣了一下，然後說：“能啊，你唱。”

他說：“那我唱了。”

然後他真的唱了。

他唱的是《在那遙遠的地方》，老歌，唱得不算好，嗓子有點啞，調子也有點跑。但他唱得很認真，一字一句的，像是在完成一個儀式。

他唱完之後，彈幕區安靜了幾秒。

然後小雨發了一條：“好聽。”

阿傑跟著發：“好聽。”

小武發了一個大拇指的表情。

老周發了一條：“老劉，你是哪年的？”

老劉說：“五八年的。”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