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有意思”。

十一點的時候，在線人數跳到了十一。

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好幾秒，確認不是係統bug，然後對著鏡頭笑了一下。

“今天人挺多啊。”

小雨發了一串“哈哈哈”，說：“阿聽，你要火了。”

我說：“火不火的無所謂，能有人說說話就行。”

那天晚上說話的人很多。

有個大學生，說自己快期末考試了，複習得想哭，但不敢哭，怕室友聽見。有個餐館的服務員，說今天被客人罵了，因為上菜慢了，其實不是她的錯，是後廚出餐慢。有個剛下夜班的護士，說今天送走了一個病人，老爺爺，兒女都在國外，最後一眼都冇見上。她說她握著老人的手，老人走的時候，眼角有淚。

她說，主播，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哭。是不捨得走，還是覺得孤單？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小雨發了一條彈幕：“可能是都有吧。”

阿傑跟著發：“護士姐姐辛苦了。”

那個護士發了一個“謝謝”，然後說：“我冇事，就是想說一下。說出來就好了。”

老周發了一條彈幕：“姑娘，你是個好人。”

護士發了一個笑臉，然後下線了。

我看著那些彈幕，忽然覺得，這個小小的直播間，好像變成了一個什麼地方。

一個人們可以放下東西的地方。

放下一天的累，放下不想跟身邊人說的話，放下那些說不出口的委屈和難過。

放下，然後輕輕鬆鬆地回去睡覺。

第二十天的時候，直播間裡來了一個高中生。

他進來的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四十，ID叫“明天還要考試”。一進來就發了一條彈幕：“主播，我能在這兒待一會兒嗎？不想看書。”

我說能，隨便待。

他就那麼待著，冇說話，也冇走。

小雨那天也在，她發了一條彈幕，問“小朋友幾年級了”。

那邊回：“高二。”

阿傑發了一個“哈哈哈”的表情，說：“高二，那確實是小朋友。”

那邊又回：“我不是小朋友，我十七了。”

我們都笑了。

小雨說：“十七就是小朋友，我二十六了。”

阿傑說：“我二十七。”

老周那天也在，他發了一條彈幕：“我五十二。”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發了一個“……”接著又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