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他。

月光下，那雙眼睛很深。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從第一次見麵。”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林宇苦笑：“將軍，草民要是早說了，現在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趙匡胤愣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

笑聲在夜風裡飄出去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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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淩晨，兵變發生。

將士們衝進趙匡胤的帳篷，把一件黃袍披在他身上。

趙匡胤推辭再三，最後“無奈”接受。

大軍回京。

林宇跟著隊伍往回走，看著汴梁城的城門越來越近，心裡忽然想起柴榮。

想起他說“朕死後，你能不能幫朕看著點”。

陛下，臣看不住了。

但臣看住了另一樣東西——

這個亂世，終於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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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建隆二年，杯酒釋兵權。

開寶九年，趙匡胤駕崩。

太平興國四年，北伐遼國，高粱河之戰失利。

林宇那時候已經五十有六，頭髮花白。他勸過趙光義不要北伐，趙光義不聽。後來果然敗了。

他站在汴梁城頭，看著殘兵敗將回來，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同年，他上書請辭。

趙光義挽留，他說：“臣老了，想回家陪老婆。”

趙光義笑了，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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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帶著李瑤回了老家。

他們買了一小塊地，蓋了幾間房，院子裡種了一棵槐樹。李瑤喜歡在樹下看書，林宇喜歡在樹下喝茶。

有時候，趙匡胤的老部下來看他，說起當年的事，說著說著就哭了。

林宇不哭。

他隻是聽著，偶爾點點頭。

他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他知道自己改變了什麼。他也知道自己冇改變什麼——

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該死的人還是死了。他隻是在這個亂世裡，儘力活了下來，順便幫了該幫的人一把。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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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歲那年冬天，林宇病了。

李瑤守在他床邊，握著他的手。

“先生，”她輕聲說，“你還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麵嗎？”

林宇點頭：“記得。水榭。”

“那時候你說，娶妾身，是因為妾身這個人。”

林宇笑了一下：“是真的。”

李瑤也笑了，眼角有淚。

“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