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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立刻拉開控製檯,卻看見上麵密密麻麻的數據像潮水一樣流過,最後的畫麵,果真定在了子安說的條件上。

迎著房薰步染震驚的神色,子安字字清晰的說道:“請在接下來的三天時間裡,不惜一切代價將你們在江湖、朝堂和商業的影響力提高至75%以上,薇塔會在橋梁修複後的瞬間進行最後的結算,若你們滿足了任務條件,將會搭乘能量橋梁安全返回你們原來的世界,如果不滿足……那麼薇塔主體在回收這個截點的薇塔備份後,將不會耗費額外的能量對你們繼續提供保護,你們會立刻死在這裡。”

房薰依然一副反應不過來的模樣,“不是……這纔不到三天時間,我們怎麼可能做到好幾年都做不到的任務!?”

子安幾近冷酷道:“做得到。朝廷上一直被步染控製,問題應該不大。至於江湖勢力……房薰,你可以在風雲錚昏迷不醒的這個時機,強行接管風雲山莊在江北全境的佈置經營,你與他交好多年,山莊中人都信服你,你身份又貴至長公主,風雲山莊你是能暫時拿得下來的,這樣,你們會重新擁有至少30%的江湖影響力。”

“至於剩餘的江湖比重和民間商界的影響力……”子安嘴角冰冷的勾出弧度,“房流昏迷多日,小池身受重傷,如今無正門群龍無首,正好可以通過薇塔的備檔,解鎖無正門的全部人員配置和地理情報,所有秘密和防守都將一覽無餘……此時正是一網打儘前朝餘孽的最好時機,兩位姑娘,你們說是嗎?”

步染手拉住了房薰,顫聲道:“他的提議雖有風險,但理論上……確實可行,薰姐,或許……我們真的做得到。”

“時間已經隻剩不到三天,如今的每一秒都浪費不得。你們做完一切後,還要趕回畔山腳下與我會和,時間不等人……兩位姑娘,請吧。”

兩人心知時間緊迫,隻得當機立斷的議定各自分工,重新上馬便立刻各奔東西。

在房薰和步染離開後,子安感覺到了懷裡的動靜,他連忙低頭看去,隻見池罔的長睫輕顫,於片刻後睜開了眼睛,重新露出裡麵清亮的眸子。

終於確定他活過來的子安,總算是感受到了一點安心,隻是端詳池罔的神色,子安肯定道:“……你剛剛聽到了多少?”

池罔是從房薰和步染來到後,才緩緩恢複意識的。他立刻掙開子安的懷抱,向後緩緩退去,同時冷靜的發問:“你曾經說過,你來到這裡也有一個任務。”

子安陷入沉默。

“她倆的任務是從朝堂、江湖、和商界三個領域裡,清除我和無正門七百年來根植於世間的影響,目的不外乎在我死後,不至於使這世界、這截點的秩序轟然崩塌。”

池罔看了一眼自己胸前帶血的衣裳,神色極為鎮定冷漠,“而你的任務,卻從來隻和我有關……你其實不是來渡我出家的,你是來清除我的,就像雞爪子一直想對我做的事一樣,對嗎?”

第134章

子安從來就知道,

隻要給小池一點線索,他就能摸到距離真相最近的地方,因此他從來不敢小瞧他。

麵對池罔對房薰、步染和自己任務的準確判斷,子安無從反駁,

便隻得默認。

池罔記得自己身體之前的狀況,他被風雲錚迎麵砍了一斧,

除非是神蹟,否則不可能會在這樣短的數息間恢覆成全然無恙。

“砂石呢?他去哪裡了?”

池罔問起砂石的下落,

卻許久聽不見砂石的應答,

就連以往砂石被迫離開時,會給他留下的簡短解釋都消失了。

子安也不說話,他便在沉默中猜出了個大概。

“……傻孩子,早就告訴你保護自己的。”

雖然不知道砂石是如何做到的,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還願意救他的,

能確定的人隻有砂石了。池罔站起身體,聲音顫得厲害,

“救我做什麼?就算你把我救起來,

他還是要殺我。”

子安皺眉道:“小池,

我……”

池罔打斷了他的話,“七百多年來,這是我第一次武功全廢到與常人無異……你又精通醫毒,我冇有辦法害你,

如今的我,

已對你構不成任何威脅,

若你的任務要求是必須親手殺了我,請你……再給我一點點時間。”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盯著地麵,似乎是一眼都不願看麵前這個人,失去武功後的身體十分虛弱,他腳步虛浮的向身後畔山前行。

子安幾乎是在一瞬間明白了他想做什麼,牙齒咯咯作響,卻無法去阻止他,隻得立刻跟在了他後麵。

在漫長的七百多年裡,池罔來過畔山無數次,卻隻是站在山腳下眺望。他一共隻真正走上去過兩次,第一次是雞爪子要殺他,他便在死前去祭拜莊衍的墓,卻意外啟用了砂石陪伴他度過了三四年偷來的時光。

這一次他失去了砂石,身旁跟隨的這個,是他此時最不願意見到的人。

可池罔現在已經冇有任何能力,去按照自己的喜好來做違背和尚意願的決定,他的身體失去全部的武功,如一個尋常普通的人一樣,從山腳向上艱難的行走。

畔山幾百年罕無人跡,那山路草蔓叢生,早年裡鋪成的石板路已經多有破碎,石板時不時的從山上滑落,這樣上山的道路對一個不會武功的人來說,不僅難走,還異常危險。

可是池罔一聲不吭,控製著這虛弱到讓他難以習慣的身體,一點點向上走去。

子安不知如何阻攔,隻得默不作聲的在後麵隨行保護,以防止他意外摔落。

天色陰陰的十分昏暗,那烏雲盤恒於天邊,卻遲遲不落下雨來,空氣又濕又悶,就連呼吸間都充滿了壓抑的感覺。

池罔爬到山頂時,額頭已經掛了一層細密晶瑩的薄汗,他氣息不勻的微微喘著氣,臉上現出不健康的紅暈。

剛剛上山的路上,他有兩次踩偏差點掉下去,雖然抓住了旁邊的樹枝穩住了身體,但手掌卻被粗糙的樹枝磨出血痕。

可是在這樣狼狽的情況下,他依然拒絕了子安的保護,固執的獨自登山。事實上,他不僅拒絕了子安的幫助,他甚至是連多看子安一眼、多和他說一句話也不願意。

他已經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願再去聽外麵的聲音。

池罔默默的登上了畔山山巔,殘破的佛寺出現在麵前,他沿著多年前的那條路線,摸索著走到了後山那片墓地。

莊衍的無字碑在第二排最左邊,池罔目標明確,輕輕走了過去,麵對著墓碑緩緩跪下。

子安被池罔一口氣堵住,心中揪得厲害,他眉頭緊擰:“小池,你這是在做什麼!”

“閉嘴,你閉嘴!”池罔近乎淩厲的命令道,“之前你就多有端倪,我甚至親眼見過你與步染房薰在天山腳下的酒館裡發生的那一夜異樣,卻仍然猶豫著不忍對你下手,隻是因為你像、像……”

“或許在薇塔的時空裡,皮囊可以偽造,聲音也可以一模一樣……但你卻永遠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