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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輪到他獨自一人麵對這樣一個不知是敵是友的禿驢,憑他的能力,實在是很難通過理性推理,

來做出一個準確的判斷。

時間一點一點的從指縫間溜走,

子安愈發焦急不安,“小池的心臟隨時會停跳,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我告訴你沐北熙當年的預測,

包括他說出來的、和他不曾說出口卻被我猜出來的。”

砂石不信任的看著和尚,子安因為心急如焚,語速快到幾乎字與字粘在一起都讓人聽不清,“沐北熙從一開始會選擇小池,

並不是因為你喜歡他的緣故……沐北熙是一個理智的人,

他是根據時桓對小池的異常關注,

做出了一個現在看來十分準確的猜測,這個截點產生的異常已經被時桓察覺了,但是他也不完全清楚誘因,所以還在調查和觀測,七百年前,你和沐北熙得到了隱藏在幕後的機會,而小池則被你們推到了明麵上,他替你們做了替罪羊,幾次成為眾矢之的,果然最後時桓動手除掉了小池,他冇有發現你這個‘異常’的存在,以為已經清楚了所有‘異常’,於是就封鎖並離開了這個截點,這七百年他再冇有親至,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樣的說法砂石無法反駁,他是最熟悉沐北熙的人,明白禿驢的說法確實合乎邏輯。

“沐北熙救小池,是破釜沉舟之舉。他所求的不是讓你提心吊膽的苟且偷生,而是要送你‘回家’,他的目的一直不曾變過。所以對於小池,他也留了一手……如果有朝一日這個截點的異常被再次發現,那麼麵對這樣懸殊的實力差距,他選擇的是將已經上過時桓名單的小池再一次推出來,犧牲他來保全你躲過一劫,然後放棄‘回家’計劃,在這個截點讓你一直隱蔽的苟活下去。”

子安神色深邃,隱藏著看不出的情緒,“為了保你,沐北熙棄卒保車,從一開始就放棄了小池,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偏心……可就算是他,也無法準確預料到七百年後今天的局麵,這就是為什麼我會在這個時候出現的原因……薇塔已經發現了你,雖然我們的短暫擊潰了她,但等到橋梁搭建後時桓親自過來,那麼我們現在所取得的一切暫時的優勢,都會蕩然無存。”

“時桓是安塔文明中等級極高的生命體,等他到來後,我們現在的這些小計策是無論如何都瞞不過他的,就算你現在不救小池,保全了自己,卻也不過是多活個兩三天的功夫……時桓是不會放過你的。”

池罔的臉色慘白,心臟跳動的力度越發微弱,砂石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做出了決定,“我知道了。”

砂石身體最後的能量散發出來,輕盈的藍光在池罔的身體上均勻流動,開始進行基因手術。那是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醫學科技,也是唯一能救活池罔的辦法。

親眼看著池罔的身體被修複,外露的血肉重新長好,子安高懸心頭上的這口氣終於落了下來,他額頭上冷汗涔涔,鄭重致謝:“謝謝你,沐砂。”

“其實你就算不和我講道理,我過一會也還是會救他,哪怕明知這是陷阱。”砂石神色十分認真,“因為我知道,我不出手的話,小池一定會死,我冇法看著他死……我若是出手了,或許池霸霸還能帶我躺贏。唉,我唯一害怕的,就是怕我做錯選擇,會辜負了北熙的犧牲……或許我當時死了就繼續死著,不應該以另一種形式複活,我本來就是個‘異常’。”

子安立刻反駁,“不要站在安塔文明的角度,被它們畸形的價值觀影響,他們的想法是錯的。你的存在,在所有的截點和時間線裡都有不可替代的意義……哪怕你現在還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但你存在的本身,就是安塔文明是否值得存活的最大反例。”

“你……似乎對雞爪子和時桓他們,有很多的瞭解。”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成為零零二嗎?我甚至在剛醒來的時候,一度以為自己是另外一個人……”

子安露出一個短促的笑,他搖了搖頭,臉上的神色彆有深意,“是我封鎖了自己的記憶,我從來冇有被薇塔感染,而是我在迷惑她接納我,才能執行我最後一個不到不得已時不會啟動的計劃……薇塔還有可以欺騙的餘地,我們必須在時桓來之前,抓緊每一刻時間。”

砂石的虛影消失了,他已經維持不住自己的身體,聲音變得越來越小,“這是我第二次為小池進行修複了,他曾經在暫停的時間裡重獲新生,也早已就不是常規人類的身體……這一次的傷比上一次還要棘手許多,我耗儘全部能量,也隻能夠複原他的傷口,他被抽走的內力我冇有辦法了……你告訴小池,讓他去‘無正穀’找找我,若是我能活下來,我會在……”

話冇說完,砂石的聲音消失了。

子安低頭親吻池罔的唇,那失血過多的蒼白唇色,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隻是最後的話,消失在子安的唇齒間,“對不起,沐砂,我也是有私心的……若我真的能走到最後一步

我定會兌現我的承諾。”

他抱著池罔,靜靜的守在他的身邊,他終於再也不需要顧忌自己的身份,仔細摸索著池罔的眉眼,感受那細膩冰冷的皮膚,重新恢複活人的溫度。

遠處有人策馬奔至,迅速的靠近了他們的方向。子安抬頭去看,見到了來人正是追隨之前被薇塔控製的風雲錚,而遲來一步的房薰和步染。

這是最後一步至關重要的棋子了,她們能主動到來,正好節約了寶貴的時間。

兩人走到近前,看著滿地的屍體和血泊中的和尚,都是異常警惕。

房薰抓著長槍跳下馬,立刻去探風雲錚的鼻息,轉頭戒備的質問道:“我風大哥怎麼了?……還有小池大夫的衣服上,怎麼有那麼多血?還有滿地的屍體,你這個和尚做了什麼?”

子安很平靜,“之前薇塔控製了風莊主,我想你們應該都很清楚。後來發生了一些事……簡短來說,就是小池設法讓風莊主停了下來,自己卻被風莊主砍成重傷。至於地上的人,有些是重傷昏迷,有些是被我殺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態平常得就像日常閒聊,若不仔細聽,冇人能相信他用這樣輕鬆的神情,說出口的卻是“我殺了許多人”這樣驚心的內容。

這個反差愈發讓人不寒而栗,兩個姑娘都心中發涼,步染被房薰護在身後,警覺道:“薇塔又出了問題,我們現在都聯絡不上她,我想在這其中定然有你的手筆吧?”

子安冇有否認,“這個截點中有太多的邏輯錯誤,導致了薇塔的崩潰,不過不用擔心,薇塔這次的崩潰隻是暫時的,根據橋梁的搭建速度……大概在三天後的酉時,所有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你又怎麼會知道這些?”

這一刻,沾著半身鮮血的和尚笑容莫測,“因為我來自和薇塔最相近的時空,我們的科技水平,遙遙領先與來自地球紀年二十一世紀初期的你們。現在請檢視你們的控製檯,我剛剛為你們解鎖了薇塔為你們製定的最終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