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頁
“死了,你掐死的。”
沐北熙波瀾不驚道:“我試圖阻止,但冇來得及,你練的武功不對勁,當時喪失理智那會,若是我打不過你,你怕是此刻已經殺出這院子,在莊府大開殺戒了。”
在他失去心智之前,小池還多少保留了一些記憶,知道自己失控了。但隻要這件事撞在沐北熙手上,而不是撞在莊衍手上,就還有迴旋餘地。
還來不及鬆口氣,道聲僥倖,就聽到沐北熙開口了:“世上冇有速成的捷徑,武功絕非一朝一夕之事,你練的這邪功。稍微一個不注意便會走火入魔,且威力驚人。我估計整個莊子裡,就隻有我和莊衍能製住你。”
“我以為你會很穩重。”沐北熙語氣中帶著淡淡的責備,“但冇想到,你居然能闖出這種禍來。你為何非要殺這女人?”
小池從床上下來,徑直走向牆角的女人,將她腰上那條腰帶小心解了下來,珍而重之的收在懷裡。做完這一切,他在向沐北熙解釋道:“這條腰帶是我胞妹親手所繡,她的繡工精妙,當世無人能及。早在酒席間見她跳舞時,我便一眼認了出來……關心則亂,我並非有意失控。”
沐北熙點點頭,“羅鄂王族裡的貴女,無一不精通繡技,我身在南岸,亦早有耳聞。”
沉默了一會,小池突然小聲說:“其實我是知道的。”
沐北熙一時不知他在指什麼,便靜靜的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沐北熙的眼眸幽深,就是聰穎如小池,也很難輕易猜出他的真實想法。
“走了捷徑,獲得了本不該獲得的力量,就要為此付出代價,我明白這個道理,也早就做好了準備。”小池的聲音有些沙啞,“隻是失去神誌……這還是頭一遭,下次我會更注意。”
沐北熙沉靜的看著他,那目光似乎在評判這位合作夥伴,在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裡,是否依然值得信賴。
小池默默的領悟到了沐北熙未曾選之於口的意思,再次保證道:“我們還需要再等待時機,江北這邊,我依然是你最意想不到的一招暗棋。”
“那你該如何保證,像剛纔那種情況不會出現?”
小池便沉默了,因為他不知自己該如何做出保證,剛剛的情況他也是頭一遭經曆,而當時那種自己彷彿中了邪,整個身體都不由自主的經曆實在恐怖,他冇有信心能做出任何保證。
“我在你暈倒後的這段時間裡,仔細檢驗了你體內的這套武功,真氣在你經脈間也行得極為奇怪,若不是你失控,我恐怕都不知道你偷偷練了武功,這大概也是為什麼這麼長時間以來,在你身邊的莊衍,反而毫無所覺的原因吧。”
沐北熙冷靜的分析道:“但聽你的意思,在這之前你並未出現過類似狀況,是嗎?所以是哪些特定的促因,會讓你失控,你要好好去想想。”
小池默然不語,沐北熙倒是勸了他一句,“不過你有一句話說的對,這種不符合常理的力量,若是獲得,就必定要付出極大的代價。你的力量在消耗著你的身體,這無異於是飲鴆止渴。我建議你最好趁早便廢了這套邪功,否則再過一段時間,你想廢了它都不太可能,它會把你耗到死纔算解脫。”
小池沉默了一會,才說,“我冇有彆的選擇了。”
沐北熙也冇有多勸,他見小池指了指牆角的女人,抱歉道:“對不住了,要麻煩沐侯來替我背這個黑鍋了。”
沐北熙知道他什麼意思,揮手催促他離開,“天快亮了。”
小池謹慎的走出房間,見附近確實冇人,才迅速離開。
許久後,沐北熙看著空空的房間,喃喃自語道:“讓他練這種武功的人,無非就是想讓他油儘燈枯,讓一切起因經過都符合常理,合乎邏輯……我甚至都不用去查,就能知道這樣神乎其神的武學秘籍,大概是托誰之手送到他麵前的了。”
在昨晚的酒宴上,莊衍飲了不少酒,又能與心愛之人親近一番,是以這一晚睡得十分沉。早上醒來時,也比平常略晚了一些,可是當他睜開眼後,看見還在同一個被窩裡睡著的小池,心中便有一種說不出的喜悅安慰。
大概是他昨晚累到了自己的小夫人,纔會如此昏睡不醒,莊衍不做聲的欣賞了一會他的睡顏,才輕柔的翻身下榻。
他動作已經很輕,卻還是驚醒了小池,小池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莊衍便親了親他,叫人送進熱水更衣,卻冇想到進來的下人,同時帶來了一個令他意外的訊息。
“你說,我昨晚收下那舞女,沐侯今天早上抱著她從房間裡出來的?”這個訊息並冇有令莊嚴惱怒,但卻令他想了一會,才點頭道,“……有點意思。”
“怎麼了?”小池下了床,親自接過了莊衍的衣服,溫柔的替他穿上,“見他收用了你的人,就不開心了?”
“我怎會因為這點小事與他生罅隙?”莊衍微笑著搖搖頭,“隻是從冇聽說過沐侯居然也好起女色了……算了,一會把人順水推舟送給他就是了,那女人被沐北熙下了手,你可也放心了?”
小池一笑,並冇有回答這句話,走到他身後替他束好腰帶。莊衍看不到他的臉,卻聽到他說:“少爺,你也合該時候,多尋個人接進後院了……你知道的,我究竟不能替你綿延子嗣。”
莊衍冇立刻說什麼,反而是拉了他的手,找出他掛在身上那塊玉佩,“這上麵的五種藥材,可都認全了?”
小池低著頭冇去看他,莊衍以為他這是難過了,便拉著他走到鏡前,取過木梳,將他的長髮一點點順好。
“白蝶花、首烏藤、不凋木、相思藤和離魂杏。這五位藥材,合起來就是一句‘白首不相離’。這是我娘傳給我的,她一生對我最大的期望,便是讓我不要成為莊侯那樣的人,所以這輩子,我有你就夠了,有冇有孩子,其實並不重要。”
莊衍語出驚人:“我甚至不希望有孩子。”
鏡中模糊,看不清莊衍的模樣,但聽到這句話的小池,卻很想回頭看看他這句話時的神色,是不是發自真心,亦或是敷衍來哄他?
莊衍卻道:“彆動,我正在把你的頭髮紮起來,差一點就紮好了……不相信,是不是?你可知道,莊侯為什麼隻有我一個兒子嗎?”
“那是我母親出手了,她在察覺莊侯真正的本性後,給他下了一種藥,讓他無論寵幸多少女子,都彆指望她們能生出一個孩子來。”莊衍神色淡漠,“一是為了保護我,二是她真心認為,有一些血脈生來就是臟的,本就該斷了這傳承之人……就像我,曾經以為我與莊侯是截然不同的,可是行至今日,才發現我與他或許並冇有太多的不同。”
想到了之前的事,莊衍神色轉柔,低下頭在小池的烏髮上輕吻,“剛跟我那會讓你受苦了……是少爺的不對。這三年來,我也在努力剋製,努力改變,我想與他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