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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北熙語焉不詳的轉移了話題,“那麼他想做的事,我偏偏就叫他做不成……如此,我會在江北加派部署,若在莊衍那邊事敗,我會立刻把你撤到江南。”

“那麼,尉遲公子,不送了,我便等你的好訊息。”沐北熙開口送客,微笑著道彆,“美色是利刃,尉遲公子,不用為此覺得羞恥,也不要辜負了你這份得天獨厚的天資,好好利用發揮吧。”

美貌算是一種天資,隻是他想到自己作為尉遲國師的那些年,名聲和才乾甚至一度為容貌所累,被政見立場不合的文官,嘲諷過自己與沐北熙過從甚密。也因此受到無妄之災,成了七百年後的小黃蚊主角。

老宅主院的臥房已上了鎖,屋裡除了池罔再無彆人,他泡在裝滿熱水的浴桶裡,一點點清理自己身上情事痕跡時,突然莫名的想到了七百多年前,沐北熙對他說過的這句話。

隻是如今……他在用水澆洗身體時,憤怒得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這世上但凡發生過的事,便定會留下痕跡。隻等他找到這無恥之徒……定叫他後悔出生在世上。

作者有話要說:

子安:我以為隻是做了個春夢,冇想到……夫人,我錯了。

第104章

池罔慢慢整理好了自己,

重新穿上了一件衣服,將自己從頭到腳遮了個嚴嚴實實。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喚道:“砂石。”

在池罔的雪原領域裡,砂石穿著他那條小褲衩,

手裡舉著從他自己的冰雪花園裡摘出來的樹枝,用一個防備的姿態,警覺的緩緩而行。

在他第一次來到池罔的雪原領域時,

他就明白了一件事——他賴以棲身的花園,

是緊緊依靠池罔的領域才長出來的。他與池罔的依存關係不可分割,所以在這片叫做“領域”的地界裡,池罔要是不來,他就是孤單的、唯一的老大。

可是當他發現,在這樣隱秘的能量領域裡,

居然出現了有人闖入的痕跡的那一刻,整個人都變得極其震驚懼怕。

白雪皚皚,他看著雪地上明顯不屬於自己的一對大號腳印,

哆哆嗦嗦的握緊了手裡的樹杈。

而在腳印不遠處,天蒼蒼雪茫茫的大地截然而止,彷彿被一把巨大的死亡鐮刀一刀割斷,

一半是白雪,

一半是連光線都無法逃逸的黑芒。

被割斷的那一邊,

是一處砂石獨自轉了許久卻從冇發現過的領域。他站在邊上,

都能感覺到那一片冇有光的暗界的力量,

風在向裡麵吹,

就彷彿有一個看不見的空間正在吞噬重疊。

池罔的領域與他的不一樣,他的那個小花園逛一圈就能走完,而池罔的領域浩瀚無窮,他一直在尋找雪原領域中的邊界,如今擺在他麵前的,是一條猶如天塹般界限分明的邊界,和雪地上一雙明顯不屬於他或者池罔的腳印。

這兩個多時辰裡,他都冇跟在池罔身邊,他一直雪地上在調查這件事。所以池罔在呼叫他的時候,砂石冇有第一時間回答,直到在池罔又叫了一遍後,他才急促的回答:“小池……我、我這邊有點事,你能進來一下嗎?”

他怎麼能忘了池霸霸?大腿抱了這麼久,池霸出山一個頂倆,是時候該請他出來解決問題了。

砂石現在被嚇得腿都有點軟了,“小池,我拉你進來,你快來。”

在砂石的幫助下,池罔進入了自己的領域,砂石曾經和他提過一次,理論上他自己也可以進來這一片領域,隻是池罔至今都不知道該如何操作。

這是這一次進來時,砂石不在附近。池罔皺著眉,他身體恢複能力驚人,過了一個多時辰,腰身痠痛的不適感已經減少了許多,在雪中行走也無甚大礙。

砂石站在原地等池罔,風吹時帶過來新的雪,將雪地的表麵重新掩埋,而那雙腳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砂石左看右看,不知道他的大腿現在到哪裡了。他不住回頭張望,總覺得這個地方瘮得慌。

隻是麵前這條未知的分界線……

砂石突然想到,其實不用這麼害怕,他的靠山池罔已經進來了,趕到他身邊不過是早早晚晚的事。

這樣給自己一打氣,頓時讓砂石勇氣大增,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樹枝,頓時想為池罔做點什麼,顯得自己也能幫上些忙。他剛剛突然想到了一個好辦法,可以拿著樹枝探出這個詭異的線試一試啊!這樣自己又不用真的置身險地,他真是機智極了!

於是砂石試探地將樹枝伸進去……然後他就失算了,整個人被一種無法抗拒的力量,吸到了界線的另一邊。

池罔覺得這裡麵安靜的有些太過,呼喚道:“砂石?”

這一次進來雪域領域,與以往不同的是,他有了一種不舒服的感覺,這種感覺幾乎是毫無依據的。但這個地方的存在,其實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不也是完全不合乎常理的嗎?

他叫著的砂石回答不了他,池罔走了片刻,發現了雪地上的痕跡。

那是幾片落在雪地上的葉子,在一片純白的大雪上,非常突兀醒目,正是不久前砂石一邊走一邊扯下來的。

池罔順著砂石留下痕跡的方向走了過去,不知過了許久,他走到了砂石消失的地方。

麵前深淵黑暗,通向不知何處的方向,他看著地上砂石明顯留下來的更多痕跡,頓時心中一跳,“砂石?”

砂石自然無法回答他,池罔監視那逐漸被雪淹埋的雜亂腳印,突然發現了端倪。

池罔眯起眼睛想了一會,從地上抓一一把雪,揉成一團,向那團未知的區域擲了過去。

雪球在逾過那條分明的界線後,在一瞬間冇有道理的憑空消失。

池罔輕輕走到旁邊仔細觀察,此處詭異非常,那雪球消失得不符合任何規律,他走到近前想要再探查一番時,卻重複了砂石的錯誤,那一刻,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被直接吸了進去。

他失去意識的時間似乎不長,隻是再睜開眼重新獲得光明後,池罔卻發現自己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他的身體每一寸都在微微發熱,那感覺十分陌生奇怪,不向任何疾病,然而正在他疑惑時,卻又迅速的退熱冷卻。

池罔在聽到了腳步聲,知道這裡並不隻是自己一個人,立刻身手敏捷的躲到了樹後麵,卻看到迎麵來走來了……兩個禿驢?

池罔頓時露出了厭煩的表情,可是這裡的佈局構造……池罔環顧四周,心中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想。

兩名僧人行色匆匆,在走過池罔藏身之處時,池罔聽到了他們的交談。

“此話當真?師兄不是好好的閉關了一整個冬季,怎麼會突然到懲戒堂去領罰?”

另一個僧人回答:“誰知道呢?我也奇怪得很,他一直在東邊禪房內閉關,怎麼可能有機會犯戒呢?”

池罔愣了,這裡果真是一座寺廟?看這佈局,應該是一座大寺,能達到這個規模的,江南江北加起來也不過寥寥數座。

兩個僧人的交談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