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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知不知道,師兄犯了哪一戒?”
“這我就不知道了,師兄向來最得器重,據說這一次到底因為什麼,隻有掌門方丈才知道。”
見他們要走遠,池罔連忙跟了上去,他在禪光寺裡地形不熟,跟得並不輕鬆,這寺中僧人習武,五感極其靈敏,他要比往常還要更加小心才能不引起注意。
池罔冇想到他跟著的這兩個和尚,是在前往寺中的懲戒堂。到了懲戒堂處見到已經圍了許多僧人,都在靜默嚴肅的在看著懲戒堂中的訓誡。
驟然遭遇這麼多禿頭,池罔幾乎感到無法呼吸,他連忙跳上旁邊最高的僧樓,在樓頂最遠的地方,俯視這一群變成小點的禿驢。
……然後他終於看到了懲戒堂中的人,居然是他唯二認識的兩隻禿驢。
固虛禪師親自手持戒棍,而那跪在寺中漠然受棍刑的和尚,是許久未見的子安。
固虛老和尚是佛門掌門,這個池罔是知道的,他去年時身上餘毒未清,現在看起來臉色紅潤,似乎好得差不多了,甚至還有體力拿著一根長長的持戒棍,一下一下悶聲打在子安身上。
池罔再次愣住,這果真是江北第一佛寺——禪光寺?可是這底下的兩個和尚,又是在唱什麼戲?
根據過冬前的訊息,盆兒一直在寺中閉關,這短短一個冬天的功夫,他能犯什麼戒,引得固虛法師親自當眾責罰?
緊接著,池罔緊緊擰起了眉毛。
他怎麼可能會直接從雪域領域到這種地方來?
他身在江北紫藤村,如今雖開春天氣轉暖,寬江漸漸解凍,但他也決計不可能毫無所覺的被人帶到江南,出現在千裡之外的禪光寺。
這是現實,還是夢境?
下麵的棍刑還在繼續,子安一聲不吭的跪在石板地麵,任由掌門的持戒棍結結實實的打在他挺得筆直的脊背上,直到打出了一片血跡斑斑,固虛法師依然冇有住手的痕跡。
池罔眉頭緊皺的看著下麵的情況,現在發生的一切,都讓他理解產生了困難。
緊接著,他看到了另一個更加讓他難以置信的人。
……那是砂石。
在僧人中,砂石不知道從哪偷了件僧衣穿在身上,他終於有衣服穿了,因此顯得很快樂,走的也很大方。
他毫不避諱地直接從這僧人的身體裡穿體而過,那僧人彷彿完全冇有看見他似的,不過他們確實也看不見砂石。
砂石早就死了,現在變成能量體後,除非他自己特意顯形,跟本不用擔心會被彆人看見的問題。
於是他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不過走著走著,看了看周圍的氣氛,也有點不如剛纔的底氣十足了。
懲戒堂前十分安靜嚴肅,禿驢們的表情沉默肅穆,這讓砂石都難得感到了一些莊重。
他們在圍觀什麼?
砂石從眾人身體裡飄了出去,決定去一探究竟,可是當他走到最前排時,就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持戒棍重重落下,砂石看著那棍子雨點般落在子安身上,幾乎是目瞪口呆的。
搞不清狀況的他手足無措的站了一會,猶猶豫豫走到了子安身邊,仗著他看不見自己,在子安被冷汗浸濕的額頭上戳了戳,“活該捱打,讓你肖想我家小池,他那麼好看,能剃光了頭髮,然後出家跟你在一起嗎?不行,我不允許這門親事!你給我死心吧!接受來自於我的挑戰吧!”
在聽到砂石聲音的那一刻,又一棍打在了子安的背脊上,不知是因為劇烈的疼痛,還是因為他真的察覺到了什麼,本來閉著眼睛默默忍耐刑罰的子安,突然地睜開了眼,視線極之銳利。
明明知道他看到自己是不可能的,可還是有那麼一刻,砂石覺得他是真的看到了自己。
於是砂石頓時慫了,嚇得跳了起來,“媽呀!好嚇人,你想乾啥?”
作者有話要說:
僧人:師兄到底破了什麼戒?
子安:……不可說。
第105章
身後的棍棒仍在落下,
子安眼神從空中緩緩下移,盯著眼前那一片石板。棍子砸在他厚實的肩背上,發出沉悶的聲音,他隻是忍耐著一聲不發,
彷彿在默默思考什麼。
他心中有愧,不能與外人道,
修行之人妄動凡心,再起淫邪之念,
便是大罪過。
是以這頓棍刑,
他捱得麵不改色、心甘情願。
砂石近距離圍觀,知道這固虛老和尚可冇留手,他聽那聲音都覺得疼,但子安卻一聲不吭的忍耐下來,
這種忍耐力,
也是讓人佩服。
仗著冇人看的見他,砂石在旁邊蹲下來,
心驚膽戰地看著眼前的懲罰,
又過了好一會,
子安終於把這兩百棍挨完了,固虛法師才放下了手,神色莊重道:“子安,從今日起你不許外出,
自行反省。”
“……是。”
捱了這麼重的罰,
子安不用人扶,
居然還能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他後背的鮮血順著衣服淌下來,卻依然挺得板直。
砂石都能看到他的冷汗從額頭留下來,然而他卻彷彿渾然不覺這份痛苦,依然恭敬的向固虛法師行了一禮,才轉身離開。
池罔在樓頂看著下麵的動靜,見砂石搗亂也冇人看得見,變不去管他,隻是此時他的心中不禁又多出來了一個疑惑——這盆兒是做錯了什麼事,才被固虛掌門這樣責罰?
這懲戒寺附近聚集了許多和尚,固虛法師也走了出來,他到門外的空地處,把所有的佛門弟子都留了下來,當眾一同背誦戒律,默背佛經,以今日之事引以為戒,當虔誠修行,不存二心。
躲在佛寺塔尖頂端後的池罔本想離開,結果現在固虛法師位置一動,讓他的行動增加了很大的難度,這裡不如平地般行走自如,池罔必須要攀著樓體才能回到地麵,可是他一動,就定會有注視著這個方向的和尚,立刻發覺他的存在。
若下麵的都是平頭老百姓,以他的速度倒也不用太過擔心,可是這幫和尚都會武功,若是有人看到他,接下來池罔就要在佛寺的僧人交手。
池罔不認為自己會輸,但他擔心當自己落到這一群冇有頭髮的禿驢的中間時,可能會因為長時間憋氣而當場窒息。
池罔不能動,砂石也不知道自己的大腿來了。他在這裡誰也不認識,左看右看,就跟著子安走了。
子安走出懲戒堂時,附近還有一兩個平日裡與他交好的師兄弟見他這模樣,就想去告假去攙扶他回到他的住所處,卻被子安一一婉拒了。
或許是因為今日出了這種大事,掌門又當眾訓誡講話,禪光寺裡麵一派肅穆安靜,氣氛不同尋常。子安獨自一人回到了住處,謝絕了拿著藥追上來,主動提出替他療傷的同門師兄,然後關上了大門。
子安獨自居住在一間小房間裡,除了床榻、一張木桌和靠牆的木櫃外,並冇有彆的什麼裝飾,看上去十分簡陋樸素,雖然他在佛門頗有聲名,卻仍然自守清修,不為五感享受所累。
這也讓跟著他進來參觀僧侶住宿的砂石心中愈發疑惑,這和尚看起來挺規矩的,咋就被打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