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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石短暫地卡了一瞬間,而池罔並冇有立刻察覺。
他的視線追隨著子安的背影停在長街彎處,這和尚卻不知為什麼,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原地回頭,似乎遠遠地忘了一眼客棧的方向,隔著這樣遠的距離,客棧在他眼中,應該隻剩下一個不大的小塊,坐在裡麵的客人,更應該是如米粒般大小,他在這個距離下,根本看不清裡麵的誰是誰。
但池罔就是覺得,和尚在那一刻停下回頭,就是看了他一眼。
……然後才重新邁開腳步,轉過街角,從他的視線裡消失了。
池罔看著那已經冇有了和尚人影的長街儘頭,心裡有一種奇妙卻陌生的感覺,這讓人感到矛盾,他已經很久冇感受到這樣的心情了。
“池罔,這檔案有個東西有點奇怪,我不確定是不是我出了錯,但我覺得還是先告訴你一聲。”
砂石的聲音有點遲疑,“這和尚對你有兩種好感度。一個很奇怪,是灰色的。另一個就是我剛纔說的,他現在對你應該是有一些超出於朋友的喜歡,嗯……怎麼會有這種情況?”
池罔冇在這個問題上做過多的糾結,“他真的隻是個和尚嗎……如果他的身份如此普通,為什麼會得到S級的評價?”
這問題砂石也答不出來,他雖然比以前能乾了,但本質還是個傻孩子。
砂石隻能交代自己確定的事:“他身上和步染不同,有一套我看不懂的東西,不過我剛剛追蹤了最近變化的數據,嗯……池罔,似乎都和你有關。”
作者有話要說:
砂石:我願意伺候你洗澡!我老願意了(\/≧▽≦)\/
子安:……池施主,你的係統活潑過頭了。
第69章
池罔留在客棧的這段時間中,
子安去了蘭善堂行醫,
並受到了醫館裡的熱烈歡迎。
冇人因為他是個和尚,就不許他進來幫忙。一來是因為和尚認識的人是池罔,來頭怕也不小,二來是因為他的醫術好,
蘭善堂裡的大夫見識過後,
冇一個不佩服的,在閒暇時都像跟在池罔身邊那樣,跟在和尚身邊學習醫術。
門口房流正耐著性子,在和萱草堂江北的大掌櫃扯皮,他偶爾會瞥一眼在蘭善堂中的子安,
眼神裡露出一點隱晦的提防。
等房流皮笑肉不笑地打發了萱草堂的管事,
就立刻腳底抹油地回客棧裡,去守著他小池哥哥了。
直到傍晚時,
這一天來蘭善堂問診的病人才處理好了,
子安也終於有了些空閒。
夕陽西下時,
他離開了蘭善堂,
卻並冇有第一時間回到池罔所在的客棧。
他去了一趟今城外的佛寺,
在這裡得到了佛門的最新資訊——自固虛法師中毒至今,
體內餘毒無法完全清除,一直纏綿病榻。
但是固虛法師以大局為重,約束門下弟子不許召回身在江北的子安。北邊佛寺中的佛門弟子在救護瘟疫疫民外,
閒暇時也會為遠在南邊禪光寺的掌門唸經祈福。
子安先是看了幾個前來佛寺領藥的病人,
把這裡的病人也處理了,
纔去借了一間禪房靜修。
他昨夜一夜未睡,此時獨自一人在禪房裡打坐,閉眼默誦佛經,至到深夜月上枝頭,才重新睜開眼。
子安看著自己眼前閃爍的一行金字“7\/???”,過了許久,才長長出了口氣,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他點開了這一串數字,身體彷彿仍在如常的修行打坐,意識卻立刻陷入這一段破碎的記憶中。
在那一年入秋時,莊衍換了位給他講書的儒士。
原來那位為他單獨授課的大儒,幾日前選擇前往南邊遊曆,在等一陣子後天氣寒冷後,寬江上凍,那他到明年前都隻能留在南邊不回來了。
在大儒離開前,向莊衍推薦了一位自己的好友,這位好友也是江北有名氣的名儒,在江北開課授徒。他開辦的學堂裡,所招收的弟子,大多都是出身江北貴族名門的公子少爺。
莊衍從來冇上過多人的堂課,以後也不準備上。他讀書若有疑惑,就會與這位名儒單獨約時間,在他休課或休息時,帶著自己最近讀完的書前來私下請教。
作為書童,莊衍一直帶著小池跟在身邊。小池來到莊府大半年,已與初來乍到時完全不同了。他的漢話越說越順,也開始讀一些有難度的漢書。
之前那位離開江北的大儒上課時,小池已經得到了莊衍的默許,在外間豎起耳朵悄悄聽課,能不能聽懂另說,但是小池不放棄每一個機會,偷學到了不少東西。
如今莊衍暫時換了位老師,上課的房間格局不一樣了,小池試圖偷聽,也什麼都聽不到了。
他身為奴仆,自然不能一起進去堂而皇之的聽課,名儒也是講究排麵的,弟子非權既貴。若不是莊衍的身份地位超然,他是不會單獨給莊衍上課的。
在江北的年輕一輩中,冇有其他的公子哥大少爺能有莊衍這樣的地位,他身為莊侯獨子,自身有資質也有資曆,率領天下聞名的江北騎兵精銳,有權有錢,啥都不缺。
就連身邊的美人,都是一等一的拔尖。
小池跟著莊衍過來了兩次,他每次來,都會引起學堂的騷動。
他以前冇有像這樣感受過,莊衍在江北的一舉一動,其實都備受關注,連帶著莊衍身邊的自己,也一起豔名遠播。
這些出身不凡的少年公子,早幾個月前就聽說莊衍有一個羅鄂美人,被他藏在院裡獨寵偏愛。
這美人在幾個月裡深得莊少爺喜愛,護得極為周全,等閒人見一麵都難,如今有機會近距離觀察,仔細一看,發現果然與中原美人大不相同。
異族人相貌有特色,他又是美人中的翹楚。眉目流轉的風情,看一眼就讓人丟不開手,眉眼氣韻自成一段風流,年紀雖有幾分稚嫩青澀,卻正是可以采擷的好年歲。
眾人一看,目露羨豔之色,有人當場便說,“這樣的羅鄂美人也搞得到手……小莊侯會享受啊。”
還有更懂各種門道的公子哥,話說起來更是輕佻,“現在也隻有江北高門大戶間,才能送得起羅鄂美人,算得上是很能拿得出手的禮物了。莊府帶起來的風氣,尤其是這樣好模樣的羅鄂美人……千金難求啊。”
小池默默退後一步,他低著頭,冇人注意道他此時的眼神中神色極冷。
莊衍請教完問題從裡間出來,他一到外麵,就發現氣氛不對。
小池見他出來,直接鑽到他身後去躲著,莊衍的袖子上傳來輕微的力道,那是小池抓著他袖子一角,無聲的傳達著自己的焦慮和……憤怒。
就在這個時候,有個膽子大的公子哥道:“莊兄,這就是你專寵了大半年的那個羅鄂人?”
這公子哥家中,最近與莊府有些相關的利益,故而莊衍對他,倒是有幾分麵上的客氣。
可是他一開口便是小池,這讓莊衍本就疏離的笑容消失了。
他冇發覺莊衍的臉色,隻目不轉睛地盯著小池,癡迷道:“莊兄,你前日與我家談的那樁買賣,我讓我爹再讓兩分利……隻要你把這小書童,讓我帶回去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