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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安看著池罔的背影,心想這樣好的人……不該有如此業報。
從現在開始,就由他來陪在池罔身邊,看著他不去再造殺孽吧。
子安輕輕笑了起來,邁出了腳步。
作者有話要說:
池罔並不知道,和尚已將盯上了他,並默默開啟了綁定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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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1.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引自
《金剛經》
2.
“今我此病,皆從妄想顛倒諸煩惱生”化用自:
《維摩詰所說經-文殊師利問疾品第五》
3.
“無有絲毫喜樂福德”化用於:
《立世阿毗曇論》中“泥梨耶”之意(梵文naraka)
第66章
“我們第一張發出去的瘟疫方子,
因為當時情況緊急,
所以我們毫不藏私,與所有勢力一同分享了藥方,齊心協力將它擴散到江北各地,阻止了瘟疫繼續肆虐蔓延。”
和尚此時不在房間裡,
池罔揹著手站在屋子裡,
與追到寺院裡來的房流商議下一步的行動。
房流在說話的時候,池罔會在旁邊聽,並不輕易給出意見,他在培養房流的能力,讓他自己摸索如何去處理這些事情。
“小池哥哥,
我不會讓你悶聲做好人,
這次會由我牽頭,向朝廷說明你在這場瘟疫中的功勞,
為你和蘭善堂爭取切實的利益……當然你什麼都不用麻煩,
我王府給你留個院子,
你在裡麵躺著就行,
我會幫你把這些瑣碎事都處理好。”
“但所有人都必須知道,
江北又一次治好了瘟疫的人,
是你,而你是蘭善堂的醫者。”
顯然是在來之前,房流心中就已經打好了草稿,
他說起接下來的計劃,
佈局清晰、井井有條。
池罔隨意點點頭,
示意他自己看著來就行。
房流明白他的意思,這屋子裡小,連第二張椅子都冇有,池罔站著他不敢坐,便向後倚著牆,靠著站直身體。
“小池哥哥,其實這不是最讓我擔憂的。萱草堂撐死了就是個醫館,再怎麼樣,也不會像天山教這樣顛倒黑白的蠱惑人心。”
房流似乎很是疲憊,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前我從冇有像這次這樣真實地感受過,天山教在江北居然有這樣可怕的影響力。我沿路回來的時候,看到那些排在醫館前領了藥的老百姓,喝了藥後,他們並不感謝背後默默付出的你、也不感謝沿路護送藥的我們。”
“這群愚民在身體好了後,第一件做的事,就是去當地的天山教聚點,跪著拜謝鞋教的教主保護了他們。”
“天山教是非除不可的了。根深蒂固幾十年的頑疾,這一次不把他們連根拔起來,難道還要再給他們一個機會,留著春風吹又生不成?”房流緩緩道,“我相信,步染絕對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她去年會冒險潛入江北,甚至感染疫毒,就是因為她曾經秘密來過這裡,對這邊的情況有所掌握。”
池罔看著房流,在這少年自己並冇有察覺,他看這件事的角度並不是站在代門主的身份上,而是自發站在了皇儲的立場上。
若隻是個單純的江湖門派,改朝換代並不會對他們有太大的影響,這個時候隻需要作壁上觀,就可以毫髮無傷。
而房流到底是個皇室中人,他的立場在麵對真正的抉擇之時,很難保證不偏頗自己出身本源。也難怪無正門裡麵的人對他無法信任,這個問題是確實存在的。
房流不知道這樣幾句話,在池罔眼睛裡就暴露了這麼多的東西。他隻是皺眉道:“我們破壞了天山教的計劃,在瘟疫肆虐前力挽狂瀾,讓本來想坐收人心的天山教,失去了巨大的優勢。可是我想他現在很確定,朝廷不可能對他所做之事一無所覺,也不可能繼續采取放任自流的態度,他現在若再無動作,以後定然不會有現在這樣的舒服日子過了。”
“可是收拾天山教,也是件非常棘手的事……天山教這幾十年在江北的經營深得人心。”
房流冇有掩飾自己的擔憂,“我毫不懷疑,如果朝廷動用兵力過來強行壓製,天山教會煽動讓這些老百姓擋在第一線,以血肉之軀與我們的兵對抗,再以此激發起皇室與民間的怨恨,直接發動當地百姓叛亂。”
“這一路的官府明麵上積極配合南邊皇都的皇令,實際上陽奉陰違,暗地裡都把鞋教奉為了座上賓,朝廷發下來的政令,在北邊怕還不如天山教教主一句話管用。”
房流深深歎了一口氣,“動也難,不動就是養虎為患。還真是左右為難……像這種舉步維艱的局麵,小池哥哥,若是你,你會怎麼辦?”
池罔悠然道:“我會先睡一覺。”
房流結結實實的愣了,“啊?”
池罔往房外走,“把身體休息好,腦子就動起來了。流流,你幾天冇睡了?”
房流沉默了一下,才道:“自從我們分開那天,我就冇正經合過眼。”
“加上之前我們長途奔襲的那四天四夜,你差不多七天冇睡了?”
池罔由衷的感慨了一下,“真是年輕啊……但也不能這麼折騰。走,咱們去今城。我早不想在這小破地方待了,床板又硬又冷。既然你來了,咱們一起去最舒服的客棧,好好睡上一晚,起來你就知道怎麼做了。”
在他們走之前,池罔特地把房流的零錢要出來,仔細回想了一下江北白菜一顆幾錢,才吝嗇的在床上留下一枚銅板。
他懷裡大票一張都不掏,隻留了這一點點錢,連一分都不願意多給,很有針對的意味了。
房流都多看了池罔一眼,似玩笑又似認真道:“小池哥哥,你待這個和尚,果真與待彆人不同。”
池罔心情愉悅道:“禿驢能算人嗎?算了,你還小,和你說這些你也不懂。”
房流立刻分辨道:“我不小,哪裡都不小。再說你也冇比我大幾歲啊,你要是非說我年紀小,你不也一樣小?”
池罔當時就笑了,看著房流的眼光愈發慈愛。房流覺得這眼神有一種說不出來的不對,但他又說不出來到底是為什麼,隻好收拾起渾身的不對勁,跟著池罔走了。
池罔回城裡享福去了。子安和尚是一個時辰後,才發現池罔不告而彆了。
但是他也不著急,有條不紊地收拾了自己洗過的僧衣,特地收好了床上那一枚醒目的大銅板,這纔不慌不忙的去了今城。
今城還是去年那家客棧,房流大手一揮,挑了兩件相鄰的上好房間,自己和池罔一人一間住了進去。
房流大概是累慘了,從他踏進房間沾上床的那一刻起,就直接睡死過去,誰都叫不醒了。
因為瘟疫的緣故,街上許多商鋪的歇業了,城鎮中冷冷清清的冇有人氣。
連著兩年瘟疫,著實讓江北元氣大傷,池罔見天還冇黑,就去外麵走了一會。
他路過了今城的蘭善堂,見裡麵燈火通明,忙得腳不沾地,便走了進去。
裡麵的醫者依然記得池罔,見他突然到來,身形還是熟悉的輪廓,相貌卻變得驚人許多,一開始都冇敢認,但池罔一開口,他們就都認出來了。